“司令員,這是破譯的鬼子華北方麵軍發的急電,”
譯電員將電文紙遞到楊秀川麵前。指揮部裡,政委王新亭和參謀長陳是榘同時抬起了頭。
楊秀川接過,快速掃了一遍,把電文遞給王新亭:“政委,你瞧瞧,鬼子後院起火了。”
王新亭輕聲念道:“……因南方戰事吃緊,大本營及華北方麵軍命令,山西第一軍近期以穩固佔領區、確保交通線安全為第一要務,各部隊非經批準,不得發起師團級以上主動進攻作戰……需抽調部分技術兵種及有經驗之基層軍官,支援南方軍……”
陳是榘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晉南、晉中:“東南亞?太平洋?看來鬼子攤子鋪得太大,兵力不夠分了,這是命令筱塚義男當縮頭烏龜,還要割他的肉。”
“不僅是當烏龜,”楊秀川點著電文最後一段:“你們看,‘應著力推行‘囚籠政策’,以據點、碉堡、公路、壕溝,層層封鎖,壓縮匪區生存空間,逐步蠶食……’鬼子換了打法,從想著一口吃掉我們,變成打算用鐵絲網和炮樓把我們困死、勒死。”
王新亭看著電報:“這是更陰毒的一招,大兵團不來,小股部隊和偽軍依托碉堡,不斷騷擾、切割,破壞我們和群眾的聯絡,掠奪物資。時間一長,根據地的確會越來越困難。”
楊秀川帶著篤定:“政委,參謀長,這對我們來說是天賜良機,鬼子不來找我們大兵團決戰,正好,他修他的烏龜殼,我們搞我們的發展,”
他拉開另一幅更大範圍的太南地區草圖,上麵已經密密麻麻標註了敵我態勢:“鬼子想用‘囚籠’困死我們?那我們就砸碎他這個囚籠,而且,要趁著他主力不敢動、還要被抽血的這個空檔,把我們的根鬚紮到更遠、更深的地方去,”
他看向兩位搭檔:“我的意見是,立刻調整部署。三個軍分割槽,不能隻盯著眼前一畝三分地,要大膽分兵,全力向外發展,一分割槽鞏固襄垣,向北、向東,朝祁縣、太穀,甚至平遙方向滲透,重點打擊白晉鐵路沿線的偽政權和孤立據點,把鬼子這條運輸動脈給他攪個雞犬不寧,同時,部隊展開正規化整訓”
“二分割槽任務最重,向南,壓迫晉城鬼子,但不強攻。向東,把觸角伸到白晉路以東的平原丘陵地帶,那裡村鎮密集,人口多,產糧區。你們是去發動群眾,建立隱蔽的遊擊區,發展地下武裝。經濟工作要跟上,用我們的山貨、草藥,換回平原的糧食、棉花、鹽巴,鬼子修碉堡?讓他修,我們發動群眾,今晚扒他一段路,明晚割他幾裡鐵絲網,看他有多少人多少料來填,”
“三分割槽,周衛國,”楊秀川的手重點在楊莊、黃崖底東南方向畫了個圈,“你的方向是東南和西南。向東南,與太行軍區其他兄弟部隊取得更緊密聯絡。向西南,慢慢朝中條山方向靠攏。你的部隊新兵多,但骨乾強。要發揮周衛國同誌的特長,把小部隊突擊、偽裝偵察、夜戰近戰的本事練出來。同時,給我抽調最精乾、最可靠的連排乾部和老兵,組成若乾個武工隊,每隊二三十人,配最好的短槍、手榴彈,熟悉當地情況,會說本地話的戰士優先。他們的任務就一個:深入鬼子佔領區的腹地,到那些我們大部隊暫時去不了的村子、鎮子,去發動群眾,建立秘密的民兵小組、情報點,發展黨員,為將來我們的大部隊過去,打下基礎,”
王新亭聽得連連點頭:“我完全同意司令員的部署。分兵發展,政治工作必須跟上。我建議,立刻從軍區教導大隊和各級政工乾部裡抽調人手,組成工作隊,跟隨各軍分割槽行動。新區發動群眾、建立政權、減租減息、宣傳抗日,這些工作一刻也不能放鬆。特彆是武工隊,危險性大,獨立性強,必須配強政委或指導員,確保方向和紀律。”
陳是榘沉吟道:“戰略上我讚同。戰術上,要提醒各分割槽。鬼子雖然暫時不搞大掃蕩,但小規模的出擊、報複不會少。尤其是那個‘囚籠政策’,碉堡修起來後,機動兵力依托公路,反應速度會加快。各部隊在發展和練兵的同時,務必保持高度警惕,情報工作要前置,行動要詭秘,下手要狠辣,打了就走,絕不能被鬼子的小股部隊纏住。另外,軍區直屬的炮兵、工兵、偵察力量,要製定輪訓計劃,下到各分割槽去,幫他們帶骨乾,解決技術難題。”
“好,就這麼定,參謀長,立刻擬訂詳細的分兵發展命令和訓練大綱,明確各軍分割槽發展方向、兵力配置、階段目標。政委,政治工作計劃和乾部調配,你來負責。我寫一份報告給總部,說明我們的判斷和部署。”
命令下達,整個太南軍區在殲敵大勝的亢奮之後,迅速轉入了另一種緊張而有序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