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塚義男的命令,被八路軍總部和太南軍區同時破譯。
太南軍區指揮部裡,地圖上,代表鬼子的藍色箭頭已經從進攻姿態,變成了收縮和撤退,東路三十六師團殘部退守襄垣,西路主力被全殲,潰兵一部分逃向潞城,試圖繞過潞城直接往晉城方向跑。
“撤了。”參謀長陳是榘把譯電紙放在桌上,手指點了點,“東路井上貞衛退入襄垣,依托城牆和之前構築的城外工事固守。西路潰兵有向潞城靠攏跡象。筱塚這個老鬼子,是想保住襄垣、潞城這兩個釘子,維持對咱們核心區的壓力,同時收攏殘兵,避免被我們成建製吃掉。”
政委王新亭露出輕鬆:“連吃兩個大敗仗,中路、西路主力幾乎被全殲,他手頭能機動的兵力已經見底,收縮防守是唯一選擇。這對我們是個機會,但也得防備狗急跳牆。”
楊秀川走到占了大半麵牆的作戰地圖前,目光從黃崖底、虎頭嶺一路向外延伸,最終定格在襄垣和潞城兩個黑點。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鐘。
楊秀川終於開口:“老陳說得對,不能放虎歸山,更不能讓他把這兩個釘子楔在我們門口。”
他轉身,目光掃過陳是榘、王新亭,以及剛剛被叫來的一分割槽司令員張鐵柱、二分割槽的趙大同和王大山:“鬼子現在士氣垮了,建製亂了,井上貞衛困守襄垣一座孤城,潞城的鬼子數量有限,且被我們打怕了。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拿起紅藍鉛筆,在地圖上劃了兩個圈。
“命令:一分割槽集中全力,拿下襄垣,二分割槽攻取潞城,三分割槽前出至襄垣、潞城與長治、晉城之間的機動位置,構築阻擊陣地,防備鬼子可能的增援,並截擊從兩城逃竄之敵,軍區直屬炮兵營、工兵營,視情況配屬主攻部隊。”
張鐵柱騰地站起來:“保證完成任務,司令員,打襄垣,咱們一分割槽盼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趙大同和王大山對視一眼,也齊聲道:“二分割槽堅決完成任務,潞城交給我們,”
陳是榘補充道:“攻城不能蠻乾,襄垣城牆不算高,但鬼子經營了一段時間,有完備的碉堡和火力點。”
“潞城之前被我們打過,防禦有所加強,但守軍士氣更差。要發揮我們炮火的優勢,步炮協同,工兵爆破。尤其是襄垣,井上貞衛是死硬分子,可能會頑抗到底。”
楊秀川點頭:“參謀長提醒得對。具體戰術你們自已製定,報指揮部批準。原則就一個:減少傷亡,速戰速決,拿下之後,迅速肅清殘敵,穩定秩序,修複城防。這兩顆釘子拔掉,我們根據地的縱深就大大擴充套件了,黃崖底兵工廠就有了更寬闊的屏障,”
“是,”
作戰命令迅速下達。剛剛經曆青石峪-鬆樹崗、馬尾坡兩場大戰的太南軍區主力,冇有休整,立刻按照新的部署行動起來。疲憊被勝利的興奮和對新目標的渴望取代,高效行動起來。
襄垣城外,一分割槽指揮部。
張鐵柱把幾個團長和炮兵營長叫到跟前。攤開偵察營連夜趕製的襄垣城防草圖。
“都看清楚。鬼子把城外的幾個小高地都占了,修了地堡和環形工事,和城牆火力形成交叉。城牆上,重點在東門和北門,機槍巢密集。井上這老鬼子,是把家底都亮出來了。”
一團長是個火爆脾氣:“司令員,讓炮兵先砸他孃的,把城外這些釘子拔了,再轟城牆,”
周誌遠看著草圖,盤算了一下:“司令員,我們營現在能集中使用的有六門山炮,四門步兵炮,還有各團的迫擊炮。打掉城外支撐點問題不大。但城牆厚實,山炮直接轟開缺口需要時間和大量炮彈,不如用炸藥包。”
張鐵柱看向工兵連長:“你們怎麼說?”
工兵連長是個瘦高個,話不多:“東門外有片窪地,可以隱蔽挖坑道到城牆根。計算過,三百斤炸藥,能掀開一個足夠步兵突擊的缺口。就是需要時間,至少一晝夜,還要防備鬼子反撲和發現。”
“給你時間,”張鐵柱下了決心,“一團長,你們團負責對城外高地發起佯攻,吸引鬼子火力,給工兵創造條件。動作要猛,聲勢要大,但彆硬拚。二團、三團,做好總攻準備。炮兵營,先敲掉鬼子暴露的重火力點,尤其是城牆上的機槍位。總攻時間,定在明晚八點,”
潞城方向,二分割槽行動更快。
潞城曾被獨立縱隊攻破,鬼子重新佔領後雖然加固了防禦,但守軍成分複雜,有原駐軍,有從馬尾坡逃回來的潰兵,還有部分偽軍,士氣低迷,指揮也不統一。
趙大同和王大山商量後,決定采取“重點突破,瓦解敵軍”的策略。
部隊負責主攻南門,集中所有直射火力和爆破器材。
其餘部隊則分成數股,在其餘幾個城門佯動,並派出小股精銳,在夜間向城內射入大量傳單,上麵寫著“專打鬼子,繳槍不殺”、“偽軍兄弟調轉槍口,活路一條”,落款是“八路軍太南軍區”。
這一手攻心術立刻見效。城內的偽軍本就人心惶惶,傳單更讓他們蠢蠢欲動。鬼子守備隊長暴跳如雷,卻無法有效控製局麵,隻能將偽軍集中看管,反而削弱了城防力量。
次日,夜幕降臨。
襄垣城外,炮兵陣地上,周誌遠藉著微光最後一次校準引數。“目標,城外三號高地核心地堡。裝填榴彈,兩發急促射,放,”
“轟,轟,”
炮彈出膛的火焰短暫照亮夜空,遠處高地上騰起煙柱。緊接著,更多火炮開火,將城外鬼子陣地炸得火光四起。一團的佯攻部隊在炮火掩護下躍出戰壕,呐喊聲、機槍聲震天動地。
城牆上的鬼子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工兵坑道裡,戰士們揮汗如雨,最後一筐土被運出,沉重的炸藥包被小心翼翼安放在城牆根下。
晚上八點整。
張鐵柱對著電話下達命令:“爆破,”
沉悶至極的巨響,大地劇烈一顫。襄垣東門左側的城牆,在沖天的火光和濃煙中,坍塌出一個近十米寬的大缺口。
“司號員,吹衝鋒號,同誌們,跟我衝,”張鐵柱帶著突擊隊,從隱蔽處一躍而出,衝向那還在瀰漫煙塵的缺口。
缺口處殘存的鬼子試圖組織抵抗,但被緊隨突擊隊跟進的機槍火力死死壓製。突擊隊捅了進去,迅速向兩側擴大突破口。後續部隊湧入城內。
巷戰隨即展開,井上貞衛確實頑固,指揮殘部依托城內建築節節抵抗,但一分割槽的部隊已經打出了經驗和氣勢,三人一組,交替掩護,逐屋清剿。迫擊炮和擲彈筒在巷戰中發揮了巨大作用,往往幾炮下去,鬼子據守的院落就啞火了。
戰鬥持續到後半夜,槍聲逐漸稀落。指揮部接到報告:核心據點鬼子指揮部被攻破,井上貞衛切腹自殺,襄垣光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