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峪,獨立團。
趙剛拉住李雲龍:“老李,你跟我說實話,這麼急著打平安縣城,是不是想給你大舅哥長臉?”
李雲龍嘿嘿一笑:“政委,你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人嗎?”
“你就是。”趙剛毫不留情:“楊司令擊斃小鬼子親王,全國轟動。你這個當妹夫的,臉上有光,但也憋著一股勁,想證明自已不比他差,對不對?”
李雲龍被說中心事,也不惱,摸出煙點了一支:“政委,你說我李雲龍打了這麼多年仗,可我大舅哥這人……真是個人物。從獨立縱隊到太南軍區,這纔多久?五萬人馬,重炮營,兵工廠,樣樣齊全。現在連小鬼子親王都打死了。”
他吸了口煙:“我是他妹夫,不能給他丟人。他打死親王,我打不下個平安縣城,以後見麵怎麼說話?”
趙剛搖搖頭:“你呀,就是太好麵子。”
“麵子是自已掙的。”李雲龍把菸頭扔地上,用腳碾滅,“政委,這一仗必須打,還得打贏。不光為我,也為獨立團。咱們不能讓兄弟部隊看扁了。”
正說著,電話響了。
李雲龍接起來:“我是李雲龍……旅長?哎,旅長好,”
電話那頭傳來陳旅長的聲音:“李雲龍,你小子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旅長,我哪敢啊。”李雲龍賠笑,“就是按照旅部命令,準備在河源、平安一帶活動活動。”
“活動活動?”陳旅長哼了一聲,“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聽說楊秀川擊斃親王,你小子坐不住了,也想搞個大動靜,對不對?”
“旅長,瞧您說的……”
“少廢話。”陳旅長打斷他,“我告訴你,太南軍區那邊壓力很大,情報顯示筱塚義男調集了八萬大軍,分三路進攻。總部命令我們386旅全力配合,牽製晉西北日軍,減輕太南軍區壓力。”
李雲龍眼睛一亮:“旅長,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打平安縣城可以,但不能蠻乾。旅部已經命令新一團、新二團在陽泉、忻縣方向佯攻,吸引日軍注意力。你那邊動作要快,打完就走,彆戀戰。”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還有,”陳旅長頓了頓,“楊秀川那邊……確實打得好。你替我帶句話,就說386旅全體指戰員,向他表示祝賀。”
李雲龍咧嘴笑了:“旅長,這話我一定帶到,”
掛掉電話,李雲龍衝趙剛擠擠眼:“聽見冇?旅長都支援咱們。”
趙剛歎了口氣:“既然旅長都同意了,那我也不說什麼了。不過老李,你得答應我,指揮上不能蠻乾,要聽我的意見。”
“行行行,聽你的。”李雲龍滿口答應,“走,咱們再去看看地圖,把計劃再琢磨琢磨。”
同一時間,黃崖底指揮部。
楊秀川正在看各軍分割槽的戰報。
陳是榘遞給他一份電報:“司令員,總部轉來的。重慶那邊給你授勳,二級寶鼎勳章。”
楊秀川接過電報掃了一眼,隨手扔在桌上:“虛名,有這功夫,不如給咱們送點彈藥。”
“送了,”王新亭從外麵進來,“國府答應給一批武器彈藥,已經起運了,不過數量不多,步槍五百支,子彈十萬發。”
“蚊子腿也是肉。”楊秀川說,“收下,發給新兵用。”
電話響了。楊秀川接起來,是周衛國。
“司令員,三軍分割槽已經抵達晉城外圍。”周衛國的聲音很穩,“偵察報告,四十一師團主力被調往黃崖底方向,晉城隻剩一個聯隊守軍,還有偽軍兩個團。”
“你的計劃?”
“圍點打援。”周衛國說,“我打算用一個團圍住晉城,佯攻。另外兩個團在晉城到長治的公路上設伏,打他的援軍。”
楊秀川想了想:“晉城的鬼子不一定會出來。他們現在學精了,知道咱們的套路。”
“那就逼他出來。”周衛國說,“我準備炸掉晉城外的兩座橋梁,切斷他的補給線。再讓地方民兵在城外日夜襲擾,讓他睡不好覺。等鬼子煩躁了,自然就會出來。”
“好。”楊秀川點頭,“注意傷亡,彆硬拚。咱們的任務是牽製,不是攻堅。”
“明白。”
掛掉電話,楊秀川又接通趙大同:“二軍分割槽那邊怎麼樣?”
“司令員,我已經跟太嶽軍區接上頭了。他們那邊正在打同蒲鐵路,已經扒了二十裡鐵軌。問咱們要不要一起乾。”
“乾,”楊秀川毫不猶豫,“你們兩邊配合,把白晉鐵路也給他扒了。扒得越多越好,讓鬼子的火車跑不起來。”
“是,”
楊秀川放下電話,走到地圖前。地圖上,代表日軍的三支藍色箭頭,正從三個方向指向黃崖底。
“司令員,鬼子這次來勢洶洶啊。”陳是榘說,“八萬人,分三路。東路是三十六師團主力,西路是四十一師團,中路是從太原調來的獨立混成第三旅團。”
王新亭擔憂地說:“司令員,咱們在黃崖底隻有張鐵柱的一軍分割槽一萬五千人,加上軍區直屬隊兩千人,總共一萬七。鬼子八萬,兵力懸殊太大了。”
楊秀川指著地圖,“你們看,鬼子三路大軍,看起來氣勢洶洶,但有個致命弱點——補給線太長。”
他拿起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畫了幾條線:“東路補給線一百五十裡。西路從晉城過來,一百八十裡。中路從太原過來,二百裡。這麼長的補給線,就是咱們的機會。”
“司令員的意思是……”
“拖。”楊秀川說,“讓張鐵柱在黃崖底外圍層層設防,節節阻擊。每道防線守一天,然後撤退。把鬼子往山裡引,引到地形複雜的地方。”
他頓了頓:“等鬼子被拖得筋疲力儘,補給跟不上的時候,咱們再集中兵力,打他一路。”
“打哪一路?”
楊秀川的鉛筆點在中間那條藍箭頭上:“打筱塚義男指揮的中路。擒賊先擒王,隻要打垮了中路,其他兩路不攻自破。”
陳是榘皺眉:“可中路兵力最強,有一個獨立混成旅團,還有山炮兵隊、騎兵隊,總兵力超過三萬。”
“那就更要打他。”楊秀川說,“打蛇打七寸。筱塚義男現在憋著一口氣,想報仇,想挽回麵子。這種心態,最容易犯錯。戲台搭好了,該咱們上場了。”
“筱塚義男以為八萬大軍就能踏平黃崖底?我讓他知道,什麼叫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