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偶然的機會,張海生接觸到了英文版的《**宣言》。
那書中描繪的理想國度和對剝削本質的深刻剖析,徹底點燃了這個富家少爺心中的火焰。
在深入瞭解馬列主義後,他毅然放棄了南洋那足以讓他揮霍幾輩子的家業,孤身一人輾轉萬裡,投奔到了延安的懷抱。
因為他的祖母和母親都是當地的土著,幾代混血下來,他的相貌已經很難讓人一眼分辨出他到底是南洋人還是華夏人了。
這種獨特的偽裝,加上他從小受到的商業熏陶和對革命的赤誠,使他成為了執行“海螺計劃”的不二人選。
“林顧問,旅長。”張海生的語調依舊懶洋洋的,說的內容卻很急切,“來之前,我已經詳細研究了這個計劃。不得不說,你們的想法非常大膽。但我有一個顧慮,因為我們根據地自產的物資,恐怕很難在上海那種地方開啟市場。那裏的洋行裡堆滿了法國的香水和美國的舶來品,我們的東西,競爭力恐怕……”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堅定:“不過沒關係,我在南洋的銀行裡還有一些個人資產。我已經想好了,我會想辦法聯絡上我祖父的老管家,讓他把錢轉到香港的銀行。我可以用這筆錢,在香港採購一批頂級的歐洲貨,再以南洋華僑的身份進入上海。這樣,計劃的成功率會高很多。請組織放心,這筆錢就算是我個人為革命捐獻的!”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彷彿都亮著光。
旅長聽了,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沒有說話,隻是看向了林曉。
林曉也被張海生的這番話給逗樂了。
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同誌是個純粹的理想主義者,純粹得甚至有些可愛。
“張海生同誌,你的心意我們領了。不過,你可以先看看我們準備的商品,再重新考慮你那筆錢的事兒。”
林曉說著,轉身揭開了身後一張桌子上蓋著的厚帆布。
帆布之下,是一排排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商品。
張海生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嗯?
怎麼都是些他沒見過的新鮮玩意?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摞極其精緻的紙盒,盒蓋上印著一雙修長的美腿。他小心翼翼地開啟盒蓋。指尖觸碰到那薄如蟬翼的尼龍材質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這是玻璃絲?”他失聲驚呼。所謂的玻璃絲,正是這個時代對尼龍最頂級的稱呼,稀有程度堪比黃金。
他曾在新加坡的頂級百貨公司裡見過美國杜邦公司的展品,但眼前的這些,無論是從織造的密度還是手感的順滑度來看,似乎比他見過的那些還要更勝一籌!
林曉笑了笑,又指向旁邊一排造型典雅的白色瓷瓶。
“這是雪花膏和蛤蜊油的升級版。”
張海生擰開一瓶,湊到鼻尖。
淡雅的香味瞬間讓他的精神一振。
那味道有點像茉莉,有點像蘭花,甚至還有淡淡的果香。
複雜,卻毫不衝突。
他好奇地用指尖蘸了一點,塗在手背上。
那膏體比最好的奶油還要細膩,在麵板上輕輕一抹,便化作一層薄薄的水膜,迅速滲進了麵板裡。
他雖然並不塗脂抹粉,但他母親所用的護膚品無一不是從法國空運來的頂級貨色。可即便是那些動輒幾十英鎊一瓶的貨色,在氣味和質地上,也無法與眼前這瓶相提並論。
接著是口紅、眉筆、粉餅……
這些東西無一例外,都擁有著超越這個時代的精緻外觀和卓越品質。
張海生越看越心驚,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看一批根據地準備的貨物,而是在參觀一個世界頂級的博覽會。
最後,林曉從桌麵的角落裏,隨手拎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玻璃瓶,瓶子裏裝滿了晶瑩的白色粉末。
“這個,就是我們這次行動最大的倚仗。”
“這是……”張海生看著這個其貌不揚的小瓶子,腦子裏突然轟地一下,“盤尼西林!”
最近後方突然來了一大批藥品,其中數量最多的,就是盤尼西林。
張海生一直以為是組織打通了某個渠道後大量購入。
可沒想到,這居然就是根據地自己生產的東西!
他獃獃地看著林曉,又看了看桌上那些足以讓任何女人瘋狂的化妝品和絲襪,嘴唇翕動了半天,終於問出了聲。
“林……林顧問,這些東西,到底是從哪來的?”
林曉眨了眨眼,臉頰微微一紅,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吐出了兩個字:“南洋。”
“南洋?!”
張海生徹底懵了。
他離開南洋投奔延安,滿打滿算也就兩年時間。
這兩年……南洋是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變化嗎?
怎麼連盤尼西林這種級別的戰略物資都能像地裡種的大米一樣拿出來了?
難不成祖父的橡膠園旁邊,開了個外星人基地?
看著張海生那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林曉尷尬得腳趾都快在鞋子裏摳出三室一廳了。
可她總不能說,這是我從21世紀的商場裏兌換出來的吧?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旅長不動聲色地走上前來,輕輕拍了拍張海生的肩膀。
“海生同誌。”旅長的聲音沉穩而有力,瞬間將張海生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你是一名黨員,紀律你都懂。海螺計劃是我們的最高機密,你隻需要知道,這些貨物代表著組織對你最大的信任和支援。其他的東西,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想的不要想。知道得太多,對你,對計劃,都沒有好處,反而會成為巨大的危險。”
旅長的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張海生腦中的胡思亂想,也讓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連忙立正站好,對著旅長和林曉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是!旅長,林顧問,是我想得太多了!我保證,從現在開始,我隻負責執行任務,絕不多問一句!”
旅長滿意地點了點頭。他這番話,既是敲打張海生,也是在不露聲色地為林曉解圍,同時更是將林曉的神秘地位再次拔高了一層。
隻是放下手之後,張海生的臉上更添了一層難色。
旅長察言觀色的本事堪稱一流:“怎麼了,海生同誌,還有問題?”
“東西好是好,但……”他雙手一攤,聳了聳肩,“這都是賣給名媛的,就算她們願意讓我動手,我也未必弄得明白啊!”
旅長哈哈一笑:“這事交給我吧!”
幾天後,山洞裏又來了幾名總部派來的大學生。
這些學生有男有女,都是從敵占區投奔過來的,頭腦靈活,長相清秀,談吐得體。
讓人莫名地想要親近。
大家都是同齡人,林曉就沒什麼心理壓力了。
她親自擔任講師,手把手地教這些甚至連雪花膏都沒用過的年輕人如何辨別膚質,如何使用水乳霜,如何化一個精緻的妝容。
張海生也成了課堂上最認真的學生。
他放下毛筆,改用眉筆在自己手背上反覆練習,學習著那些他曾經不以為然的技藝。
因為這些技巧,在未來的上海灘,都將是他打入上流社會最鋒利的武器。
他必須把子彈,準備得足夠充分。
一週後,課程結束了。
張海生脫下了那身洗得發白的軍裝,換上了一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他戴上了一副金絲眼鏡,那股子革命者的銳氣被完美地隱藏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明的商人氣質。
他化名為張克禮,帶著兩名同樣改頭換麵的女學生作為助手,在交通員的護送下,悄悄離開了根據地。
剩下的幾名學生,將會通過幾條不同的路各自出發去上海,等張海生招募員工時再行匯合。
他沒有直接去上海,反而先繞道進了廣州。
從廣州坐船南下,回到馬來。
隻是他並沒有回家,反而直接購買了最昂貴的頭等艙船票,又帶著那幾箱足以讓整個時代都為之顫抖的“南洋特產”重新上了船。
在海上漂了許久,大船終於在上海的碼頭靠了岸。
“看上去也不比新加坡繁華嘛。”張海生撇了撇嘴,一左一右地摟著助手,晃晃悠悠地下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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