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贏了的，不隻林曉一個。
自從見識了林曉的神奇，李雲龍和趙剛就對她帶來的那些高產種子深信不疑。
除了趙家峪村民們自己開闢的試驗田，獨立團也在自己的防區裡，開墾了不少荒地，把林曉提供的土豆種子全都種了下去。
事實證明，他們的決定大獲全勝。
今天，不光是試驗田，獨立團自己種的土豆也迎來了大豐收。
地頭上堆起了一座座黃澄澄的小金山。
李雲龍看著這堆積如山的土豆，樂得合不攏嘴。
他大手一揮，豪氣乾雲地吼道：“炊事班都哪去了！把那口行軍大鍋給老子架起來，再把林顧問給的豬肉抬出來！今天全團、全村，都吃豬肉燉土豆！老子請客！”
趙家峪的打穀場上，幾口大鐵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豬肉的油脂混合著最新鮮的土豆，在鐵鍋裡燉煮出了霸道的香味。
這味道像是有鉤子，把人的魂兒都勾走了，就連村裏的狗也都圍著鍋台轉圈圈。
所有人都捧著碗，眼巴巴地盯著鍋裡，喉結上下滾動，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第一勺土豆燉肉，盛給了早就急不可耐的孩子們。
小虎子端著碗，顧不得燙，夾起一塊沾滿肉湯的土豆就往嘴裏塞。
“燙燙燙！”他不停地吸溜著氣，根本捨不得吐出來。
等到滾燙的溫度稍微降下去些許，他的嘴裏早已經滿是香氣。
“娘！這土豆是甜的！”小虎子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趙老四蹲在牆根底下，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土豆。那土豆已經被燉得軟爛，筷子一夾就陷了進去。放進嘴裏，根本不用嚼，舌頭一抿就化了。
那是一種沙軟綿密的口感，混合著肉湯的鹹香，順著喉嚨一路暖到胃裏。
趙老四閉上眼，細細回味著那股滋味，突然反手抽了自己一耳光：“俺可真是個糊塗蛋！”
李雲龍端著個大海碗，蹲在石頭上，吃得滿頭大汗。
他不像趙老四那麼細嚼慢嚥，而是一口半個土豆，吃得豪氣乾雲。
“痛快！真他孃的痛快！”李雲龍抹了一把嘴上的油花，看著周圍狼吞虎嚥的戰士和鄉親們，對趙剛說道，“老趙，這味兒還真不錯！有了這些土豆，咱獨立團的腰桿子就硬了！以後別說小鬼子，就是天王老子來了，咱也不怕沒飯吃！”
就在所有人都吃得起勁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村口傳來。
噠噠噠——
李雲龍聽到這聲音，臉色瞬間變了。
他條件反射地把碗往身後一藏，壓低聲音對張大彪吼道：“快！快把地裡的土豆蓋上！快！”
可惜，他的動作還是晚了一步。
那個總是一臉和藹笑容卻讓李雲龍後背發涼的身影，已經催馬出現在了村口。
“喲，李雲龍，忙著呢？”旅長利落地翻身下馬，用馬鞭指了指那幾堆還沒來得及蓋嚴實的土豆，“這麼好的收成，藏著掖著幹什麼？怕我吃大戶不成？”
李雲龍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硬擠出一朵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跑著迎了上去：“哪能呢！旅長！我這正……正打算挑幾個最大的給旅部送去嘗嘗鮮呢！您來得正好，來得正好！”
林曉微笑著走上前去，手裏端著一碗剛出鍋還熱氣騰騰的豬肉燉土豆：“旅長，趕了這麼遠的路，還沒吃飯吧？這是咱們地裡剛刨出來的，您嘗嘗？”
旅長毫不客氣地接過碗，看著裏麵金黃軟糯的土豆塊，深深吸了一口氣：“嗯，還真香！隔著二裡地我就聞著這味兒了。”
他夾起一塊土豆放進嘴裏，輕輕一抿，那種沙軟綿密的口感瞬間在舌尖化開，混合著肉湯的濃香，讓旅長的眼睛瞬間亮了。
“好東西！”旅長三兩口把一碗土豆扒拉乾淨，連湯都喝了個精光，意猶未盡地抹了抹嘴，“口感綿軟，回味甘甜，而且頂飽！李雲龍，你小子行啊，這日子過得比地主老財還滋潤！”
李雲龍在旁邊陪著笑，心裏卻在滴血。
他太瞭解旅長了，這哪裏是誇獎，這分明是打劫前的踩點！
果然，旅長把空碗往桌子上一放，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但語氣卻變了。
“吃飽了，咱們就談談正事。”旅長指了指那一座座土豆山，“李雲龍，總部最近糧食緊張，好幾個團都揭不開鍋了，有的戰士還在吃黑豆煮野菜。你這兒既然是大豐收，就得發揚發揚風格。這一堆，還有地裡那一半，我全拉走。另外，再給我準備兩千斤種子，回頭推廣到全旅。”
話說是對李雲龍說的，旅長的眼睛卻一直看著林曉，彷彿是在徵求她的同意。
“旅長！！！”
李雲龍這一嗓子嚎得撕心裂肺，簡直像是在割他的肉。
他蹦得三尺高：“您這是打劫啊！這可是我的命根子啊！這都是戰士們的口糧，您拉走了我們喝西北風啊？再說了，這還是林顧問辛苦弄來的……”
“少拿林顧問當擋箭牌！”旅長臉一板，閻王爺的氣場全開，“你李雲龍屬貔貅的，隻進不出是吧？你看看你這戰士們一個個紅光滿麵的，再看看772團，程瞎子那兒都快斷頓了！大家都是為了打鬼子，在一個鍋裡掄馬勺的，就可著你李雲龍吃肉，戰友們連點湯都喝不著？”
李雲龍還想再掙紮一下：“那肯定是不能讓戰友們喝西北風，但……”
“少廢話！”旅長把馬鞭往桌子上一拍，“種子我帶走是為了推廣，是為了讓更多人吃上飽飯！你小子要有大局觀！趕緊的，組織人手裝車！少裝一斤，我唯你是問！”
李雲龍看著旅長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這回是徹底沒戲了。
他像個泄了氣的皮球，垂頭喪氣地轉過身，衝著張大彪吼道：“張大彪！死哪去了！帶人給旅長裝車！”
打穀場上頓時亂成一團，旅長的警衛員開始組織人手，將一袋袋土豆往馬車上搬。李雲龍則像個監工一樣，跟在戰士們屁股後麵，心疼得直抽抽。
“輕點！給老子輕點拿！這金貴著呢，摔壞了一個老子饒不了你！”
“你小子會不會裝車？碼整齊了！別把皮給蹭破了！”
他罵罵咧咧的聲音和戰士們壓抑的笑聲混在一起，讓原本緊張的氣氛變得分外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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