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一處險峻的山坳口,兩邊怪石嶙峋。
積雪覆蓋下的亂石堆後麵,幾點火光若隱若現。
寒風刮過,空氣中飄來一陣劣質煙葉混雜著馬尿味的辛辣氣息。
“都給老子收著點勁兒,把那股子兵味兒給老子鎖進肚子裏,就當你們是個莊稼漢。”李雲龍聲音極低地吩咐下去。
能不動手,就不動手。
畢竟這次的任務,是護送林曉平安抵達延安。
剿匪什麼的,那都是等有空了捎帶手的事。
瞬間,那幾個百裡挑一的精銳戰士紛紛垂下頭,原本挺拔的脊樑變得佝僂,腳步變得虛浮,眼神也從淩厲變得木訥渙散。
就連魏大勇也硬擠出了一臉呲牙咧嘴的憨氣。
林曉站在人群中,低著頭把笑意強行往回憋。
和尚這不演還好,一演起來,比土匪還嚇人呢!
“站住!哪兒來的買賣?懂不懂這片山頭的規矩!”伴隨著一聲陰陽怪氣的大叫,七八個打扮得五花八門的漢子從石頭後麵竄了出來。
領頭的漢子滿臉橫肉,腰裏橫插著兩把磨得發亮的短火藥槍,披著件不知道從哪個財主家搶來的狐皮圍脖,一雙賊溜溜的眼睛在李雲龍一行人身上來回打量。
“哎喲,各位英雄,各位爺!”李雲龍一下子把包袱抱緊,整個人像是被驚雷嚇倒的鵪鶉,顫巍巍地弓下腰,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咱們是從平安縣城過來的小客商,家裏實在是沒米下鍋了,這才倒騰點土布想去換點鹽巴。各位爺開恩,高抬貴手,放咱一條生路!”
好傢夥!
林曉在一旁看著李雲龍的表演,心裏直呼精彩。
若不是知道這位在蒼雲嶺硬扛阪田聯隊的風采,她沒準真會以為這是哪個被嚇破膽的小商販。
“二掌櫃,這?”站在兩邊的山匪都把目光投向了那個領頭人。
二掌櫃?
李雲龍低著頭,眼珠子轉了轉。
附近應該是黑雲寨的地盤,大當家叫謝寶慶。看來眼前這個,就是謝寶慶最得力的手下了。
二掌櫃倒是沒急著搶東西,反而狐疑地繞著李雲龍轉了兩圈,鼻子使勁嗅了嗅。
“賣土布的?賣土布的能有這麼厚實的肩膀和這麼穩的下盤?”二掌櫃冷哼一聲,突然出手,目標竟是李雲龍那滿是老繭的右手。
李雲龍沒躲,任由對方抓住了自己的虎口。
二掌櫃摸著那厚厚的一層老繭,眼神一冷,手上的勁兒陡然加大:“這虎口上的繭子,可不是推獨輪車磨出來的,倒像是常年握響火的。你到底是哪條道上的?”
眼睛這麼賊?
而且周圍那些土匪雖然看起來散漫,但站位隱約間堵住了自己這邊的退路。
這夥人恐怕不是普通的毛賊,而是見過不少血的積年老土匪了。
林曉乾巴巴地抿了抿嘴,籠著的手悄悄摸了摸藏在袖口裏的強力電擊棒。
“爺,您真是好眼力,這都瞞不過您。”李雲龍不僅沒慌,反而笑得更謙卑了。
他湊近二掌櫃,刻意壓低了聲音:“實不相瞞,咱以前在太原給大戶人家當過護院,練過兩天。這不,東家被鬼子害了,咱纔出來討生活。爺,這包袱裡還有幾塊大洋,您行行好,放咱過去?”
二掌櫃猶豫了片刻,剛想伸手去接包袱,目光卻不經意間掃到了魏大勇挑著的擔子。
雪地被他的雙腳踩出兩個深坑,扁擔也彎得厲害。
看樣子,那擔子少說也有一百多斤。
可那個黑鐵塔似的挑夫不僅臉不紅氣不喘,反而還有餘力隱隱護著那個滿臉雀斑的小年輕。
更要命的是,那年輕人的棉襖袖口裏,好像還有一截黑黝黝的鐵管子!
二掌櫃的臉色瞬間變了,後背的汗毛齊刷刷地立起。
“不對勁!點子紮手,做了他們!”
二掌櫃混跡江湖多年,這種生死直覺救過他好幾次命。
他大吼一聲,第一時間去摸腰間的短槍。
可他還是低估了李雲龍亮劍的速度。
“狗日的謝寶慶,教出這麼個沒眼力勁的玩意兒,老子替他清理門戶!”
前一秒還唯唯諾諾的李雲龍,身形瞬間拔高。
那羊皮大氅像是一張巨大的羽翼在雪地中張開,懷裏的包袱被他隨手一甩。
早已壓滿子彈的勃朗寧手槍響了。
砰!
清脆的槍聲震落了樹梢的積雪。
二掌櫃的眉心瞬間開出一朵妖艷的血花,後腦勺炸出一團紅白之物,整個人死得不能再死。
而他到死都沒弄明白,那張卑微的笑臉到底是怎麼能轉眼間就變成這副殺神模樣的。
“動手!一個不留!”
隨著李雲龍的怒吼,魏大勇像是一頭下山的猛虎,厚實的扁擔在空中劃出幾道圓弧,直接將兩名衝上來的土匪抽得淩空飛起。
哢叭!
胸骨塌陷的聲音在寂靜的山穀裡清晰可聞。
緊接著,他丟掉扁擔,從擔子裏摸出兩把槍來。
左右手各執一把駁殼槍,他一個人,居然也打出了機槍般的連發節奏。
砰!砰!砰!
一營的其他戰士們並沒急著開火,而是按照之前李雲龍的吩咐,三三成組,把林曉徹底地護在了中間。
林曉也沒閑著。
有一名土匪眼睛尖,認出了林曉纔是這群人中最重要的那一個,乾脆和身朝著林曉的方向沖了上來。
林曉抿著嘴,冷靜地側身避過了漢陽造的槍口,手中的強光手電猝然開啟。
那道白光在昏暗的山坳裡像是一柄實體的光劍,直接刺穿了對手的視網膜。
“哎喲!”
土匪的慘叫聲還沒落,子彈已經穿透了他的胸口。
戰鬥從發起到徹底結束,一共隻持續了不到三十秒。
李雲龍走過去,在二掌櫃的屍體上踢了一腳,眼神中滿是不屑:“和尚,去搜搜這幫孫子身上有啥油水,咱獨立團可從來不幹賠本的買賣。”
“得嘞!”魏大勇樂嗬嗬地蹲下來,在那堆土匪屍體裏熟練地翻找起來。
沒一會兒,他忽然舉起手來:“團長,你看這個酒壺,還怪好看嘞!”
林曉歪了歪頭。
這個銀色的酒壺,有點太精緻了。
這是那幫土匪從哪個高門大戶搶回來的?
李雲龍接過酒壺,嫌棄地在旁邊的土匪破衣服上蹭掉血跡,低頭看去時,瞳孔猛地縮了縮。
發現李雲龍的臉色不對,林曉好奇地湊過去:“團長,這酒壺咋……”
往酒壺側麵一掃,她的臉色也一下子變得異常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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