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部隊？”湊在旁邊的李豐愣了一下，“司令，這是個啥部隊？鬼子是不是腦袋有毛病，跑山溝溝裡建醫院？”
話音還沒落，螢幕上的畫麵有了變化。
那扇厚重的鐵門緩緩開啟，幾個身影從幽深的山洞裏走了出來。
它們穿著軍大衣，但並沒有背槍。
每個人的臉上都戴著厚厚的白色口罩，把大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冷漠的眼睛。
它們手裏拿著寫字板，腋下夾著資料夾，甚至還有一個傢夥脖子上掛著聽診器。
它們是……鬼子軍醫？
這身打扮在這荒山野嶺裡，顯得格格不入，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楊驥生的心重重一跳，忽地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得盯緊了它們。
無人機懸停在它們頭頂上方的高空裏，跟隨著它們的腳步，飛往了山頭的另一側。
山頭的背陰麵，有一塊被平整出來的空地。
當無人機的鏡頭轉過山脊，投射到那塊空地上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李豐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沒有讓自己叫出聲來。
那塊空地上，豎著幾根粗大的木樁。
每一根木樁上，都綁著一個人。
是當地被抓來的村民。
有男有女，甚至還有一個看上去隻有十來歲的半大孩子。
他們身上的衣服都被刻意扒成了不同的樣子。
孩子從腰往下一絲不掛，兩條細瘦的腿暴露在零下三十度的寒風中，麵板已經呈現出一種可怕的青紫色。
旁邊的木樁上，女人的雙臂被強行拉直綁在橫木上，袖子捲到了肩膀。
她的整條手臂已經腫脹得不像樣子，發黑的十指更像是乾枯的樹枝。
在她的另一邊，捆著的是個中年漢子。
他什麼都沒穿，就那樣被綁在木樁上，渾身早已結滿了冰霜，頭低低地垂著，毫無半點生機。
這幾個人就像是幾尊冰雕，矗立在這塊空地上。
“畜生……這幫畜生……”一名小戰士眼圈瞬間紅了，端著槍就要往上沖，被旁邊的老兵死死按住。
楊驥生沒有說話，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無人機的手柄外殼，被他捏得哢哢作響。
螢幕裡的那幾個鬼子軍醫，忽然又動了起來。
一個戴眼鏡的鬼子軍醫走到那個女人麵前，推了推眼鏡，把臉湊到女人發黑的手臂前，仔細觀察著麵板的顏色和紋理。
然後，它在手裏的寫字板上飛快地記錄著什麼，時不時還和旁邊的同伴交流兩句，指指點點。
因為離得太遠，無人機收不到它們說話的聲音。
但看它們的神態，輕鬆得彷彿是在市場裏買菜一般。它們是顧客，而木樁上的這些受害者，與蘿蔔白菜並無什麼分別，任由它們挑選。
筆尖離開板麵，那個戴眼鏡的軍醫退後了一步，對著站在旁邊的鬼子士兵點了點頭，說了句什麼。
那名士兵鞠了個淺躬，獰笑著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了一根早已準備好的木棍。
那是一根堅硬的木棍，足有成年人手臂那麼粗。
鬼子士兵沒有絲毫猶豫，掄起木棍，對著那個女人那隻早已凍硬、發黑的左手，猛地敲了下去。
砰！
一聲低低的悶響，竟然通過無人機的麥克風，傳到了每一個抗聯戰士的耳朵裡。
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沒有一滴血流出來。
那條手臂就像是一根早已朽爛的枯枝，在木棍的敲擊下，直接從手腕處齊刷刷地斷裂開來。
斷手在空中翻滾了兩圈，然後掉進了雪地上。
女人卻沒有任何反應。
也許是神經早已被凍死了，又或者她的大腦也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
她隻是低垂著頭，像是已經死去了一樣。
鬼子軍醫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它撿起了那隻斷手，饒有興緻地舉到眼前，仔細觀察著斷麵的組織結構。
它甚至還拉開口罩聞了聞。
緊接著，士兵又走向了那個半裸的孩子，舉起了木棍，對準了孩子那雙凍得青紫的小腿……
“別看了！別看了！”李豐終於忍不住了，他轉過頭去，一拳狠狠地砸在身旁的岩石上，砸得手背鮮血直流，“司令！下命令吧！老子要去活剮了他們！”
周圍的戰士們，一個個眼睛通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這幫披著人皮的惡鬼，根本沒把中國人當人看。
在他們眼裏，那不過是一根根用來做實驗的圓木罷了！
楊驥生深吸了一口氣。
冷氣嗆進肺裡，像刀子一樣割得胸口生疼。
但他沒有立刻下令。
“再等等。”楊驥生的聲音沙啞得可怕，“我要知道他們的火力配置。”
他強忍著內心的翻湧，手指快速地撥動著搖桿。
無人機迅速拉昇，花了幾分鐘的時間，繞著整個山頭飛了一圈。
短短的幾分鐘，對抗聯的戰士來說，卻像是過了幾個世紀那麼漫長。
山頂的每一個角落都被掃視了一遍。
“這裏有兩個機槍哨位，重機槍的交叉火力封鎖了上山的路。”
“這裏，有一個暗堡，射擊孔在這邊。”
“後麵還有個通風口，應該是地下工事的排氣扇。”
楊驥生的大腦飛速運轉，一幅立體的戰術地圖迅速在他的腦中成型。
鬼子的防禦部署，很快被剝了個乾乾淨淨。
這裏雖然隱蔽，但畢竟是個秘密基地，警衛兵力並不多。
除了那幾個搞實驗的軍醫，周圍負責警戒的鬼子士兵大概隻有兩個分隊，不到三十人。
楊驥生記下了最後一個暗哨的位置，然後抬起手，讓無人機落在掌心。
“李豐。”
“到！”
“那個戴眼鏡的軍醫留給你。”
“是！”李豐咬著牙，感覺嘴裏的腥味越來越重，心也狂跳個不停。
“一小隊，端掉左邊的機槍陣地。”
“二小隊，負責右邊的暗堡。”
“剩下的人，跟我從後邊繞過去。”
“弟兄們。”楊驥生環視著周圍的抗聯戰士們，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殺氣，“上麵那幫東西，根本算不得人。”
他拉動槍栓，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悅耳。
“今天，咱們就替老天爺把這些惡鬼，送回十八層地獄去！”
白色的身影瞬間化作離弦之箭，帶著滿腔的怒火，朝著山頂撲了過去。
山頂上，那個鬼子軍醫還在專心致誌地記錄著資料。
“奇怪，今天的實驗體耐受度似乎比昨天要高一些……”它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喃喃自語著，“也許是因為昨晚的氣溫回升了一點？喲西，這可是個值得記錄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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