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的手猛地一抖,幾滴熱湯濺落在她深灰色的衝鋒衣上,瞬間聚成水珠滾落。
“友軍支援?”
她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唸叨了一遍,隨即瞳孔微縮,心跳也不受控製地加快。
是她想的那樣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悄悄退出了喧鬧的打穀場,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進入了空間。
大樓裡還是靜悄悄的,隻有一層入口附近的服務台邊,突然憑空多了一扇孤零零的大門。
林曉好奇地扭了扭門把手,整扇門紋絲未動。
但門扇中部忽然啪地掀倒下來,出現了一個托盤,大小差不多能容納一個外賣箱。
林曉低下頭,順著托盤往門的那頭看了看。
裏麵黑洞洞的,卻時不時有淡淡的藍光倏然流轉,看得林曉分外眼暈。
係統提示也善解人意地彈了出來。
【友軍支援物資投放入口(初級)】
初級?
那豈不是說等以後繼續升級,這扇門沒準能完全開啟?
那到時……
林曉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左右看了看,抓起服務台上的訂書機,隨手塞到托盤上想要試試,卻沒能成功。
係統提示又閃了閃。
【請選擇支援物件(0/1)】
【是否進行可支援物件掃描?】
林曉毫不猶豫地點選了確認,攥著的掌心滿是細汗。
不知道她現在能聯絡到的,到底會是哪些前輩?
東江?
瓊崖?
甚至有沒有可能聯絡上棗宜戰場?
也許是她這隻小蝴蝶再次扇了扇翅膀,歷史上早就開始了的棗宜會戰,此刻也剛剛出現苗頭。
畢竟都是為了抗日救國,英雄也不必一定以身相殉。
林曉垂下眼,重重地吸了口氣,抬起頭盯著麵板。
【掃描中……】
林曉麵前的空氣盪起一圈圈幽藍色的漣漪。
覆蓋了整個中國的全息版圖,赫然展開在了她的眼前。
地圖上,代表著鬼子勢力的陰影如同一隻巨大的章魚,漆黑的觸手從島上蔓延而出,死死纏繞著大半個中國。
而代表抗日武裝的紅色光點,則像繁星般散落在各處,有的明亮,有的微弱。
突然,林曉的視線被地圖右上角的那片廣袤大地吸引住了。
在靠近長白山腹地的茫茫林海之中,有一個亮度極其微弱、卻又在以超高頻率瘋狂閃爍的猩紅色光點。
那閃爍的頻率,更像是瀕死之人心電圖上最後的掙紮。
那是……?
林曉果斷伸出手,將那片區域的快速放大。
全息地圖迅速拉近,穿透了虛擬的雲層和密林,將一組冰冷的資訊展示在了林曉的眼前。
【可支援物件:楊驥生】
【當前狀態:瀕死邊緣(生命體征極度微弱)】
看到那個名字的瞬間,林曉的呼吸驟然停止,大腦嗡的一聲全是空白。
作為一個歷史係的學生,一個對近現代史爛熟於心的人,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三個字的分量?
那是白山黑水間最堅硬的脊樑,是哪怕把胃裏塞滿樹皮、草根和棉絮,也絕不向日寇低頭的鐵血軍魂!
可這怎麼可能?!
“時間不對啊。”林曉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現在已經是夏天了……而歷史上的楊將軍,應該在早春二月就已經……”
係統又一次善解人意地彈出瞭解釋。
【由於宿主在晉西北地區頻繁提供高階物資與先進戰術支援,導致日軍華北方麵軍多次遭遇重創。】
【蝴蝶效應觸發,為應對晉西北及整個華北戰場的局勢惡化,日本關東軍被迫抽調了部分精銳力量入關支援。】
【東北日偽軍對抗聯的春季圍剿力度出現短暫真空。楊驥生將軍率領的部隊因此獲得了喘息之機,比原歷史多堅持了數月。】
原來如此!
林曉死死咬住下唇,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成拳。
她以為自己的到來隻是一束連太行山都難以照亮的小火苗,卻沒想到這點微小的熱量,竟然能讓千裡之外的東北也改變了風向。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繼續往下看。
【然而進入夏季後,關東軍重新調整部署,恢復並加碼了更為嚴密的集家並村政策。】
【抗聯部隊的生存空間被徹底壓縮,山林中的一切糧食來源被完全切斷。】
【點選檢視詳細資訊】
林曉顫抖著點開了麵板,那一排觸目驚心的負麵狀態,像鋸條般反覆切割著她的神經。
【目標當前狀態:
嚴重營養不良:胃部嚴重萎縮,長達二十天未進食任何碳水化合物與蛋白質。
小腿貫穿傷:遭遇戰中被三八式步槍近距離擊穿腓骨,傷口重度感染。
破傷風:使用泥土對槍傷止血,感染破傷風(急性發作期)。
極度脫水:體液流失超過危險閾值。
電台損毀:徹底失去與外界的通訊聯絡。
……】
破傷風?!
林曉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她太清楚在缺乏破傷風抗毒素的年代,在那種缺醫少葯的深山老林裡,這三個字意味著怎樣慘絕人寰的折磨。
人一旦感染了破傷風,就會開始發燒,牙關緊鎖,肌肉也不受控製地痙攣。
最劇烈的痙攣,甚至可能靠肌肉的力量,生生將自己的骨頭扯斷!
林曉又瞄了一眼全息地圖上那個閃爍的紅點,擦了把模糊的眼睛,扭頭就往藥房跑。
楊驥生並不知道遠在千裡外的晉西北,有人正關心著他的情況。
他正躺在長白山腹地的一條無名深溝裡。
夏季的東北山林並不溫暖。
今年的雨水偏又多得嚇人,陰雨將大山泡成了一灘散發著腐爛鬆針氣息的死亡泥沼。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彷彿要將這片土地上最後的一絲生機都徹底絞殺。
在一個隱蔽的岩縫裏,楊驥生靠在一塊長滿青苔的濕滑岩石上,全身不受控製地抽動著。
這位身高一米九的魁梧大漢,此刻已經被極度的飢餓和傷痛折磨得形銷骨立,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凹陷。
那身原本就破舊不堪的抗聯軍裝,此刻早已成了一綹一綹的爛布條,緊緊貼在瘦骨嶙峋的身上,上麵還沾滿了黑紅色的血汙和泥漿。
“呃……啊……!”
楊驥生的喉嚨深處擠出一聲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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