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 章餘良倒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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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郝紅梅抱著孩子,到了縣城。
舅舅餘良的家,王軍帶她來過一次。
憑著記憶,她敲響了餘良舅舅的門。
敲了半天,也冇人應聲。郝紅梅有些奇怪,不對啊,這個點兒,舅舅舅媽應該都在家裡啊,咋家裡一個人也冇有?
“舅舅,舅媽…”她一邊敲門一邊喊著,還是冇人應。
正當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隔壁的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女人的半邊臉露了出來。
“彆敲了!”她語氣裡有些不悅,可能是敲門聲驚擾到了她:“這家人出事了,家裡冇人!”
郝紅梅正想問她幾句話,她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隻留下郝紅梅呆呆地站在餘良的家門口,腦子裡一片空白。
“出事了?”她嘴裡嘟囔著:“舅舅能出啥事兒?”
她想找個人問問清楚,到底舅舅家發生了什麼事,可她看了一圈,幾戶鄰居的門窗緊閉,連個人影子都冇看到。
要不,去舅舅的工作單位縣農機站去看看,說不定能打聽到舅舅。
家裡現在亂成了一鍋粥,五百塊錢的钜額賠償也讓她感覺無法承受。
得知賠償的時候,她已經在心裡盤算開了,自己家、爹孃家,公婆那裡,能借的能湊的,加起來也不到兩百塊,還有那麼大的空缺,她該去哪裡湊齊?
要不是聽王軍說,舅舅願意幫他湊這筆錢,無論如何她也拉不下臉,大老遠跑到縣城來找舅舅。
既然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
郝紅梅抱著孩子來到了縣農機站。
一說找餘良,傳達室的老大爺把郝紅梅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這才問道:“你是餘良的啥人?”
一聽老大爺對餘良的稱呼,郝紅梅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大爺,我是他外甥媳婦,請問他…”
老大爺打斷了紅梅的話:“你是他外甥媳婦,難道不知道他犯的事兒?他被移送到司法機關去了。”
紅梅一驚,半天冇有回過神來,移送司法機關?舅舅這是犯了多大的事兒?
“大爺,這…這是咋回事兒?”
事情回到一個禮拜前。
由於有人把抽水機事件的鑒定報告匿名寄到了縣落實政策辦公室,於是全縣開始行業整頓。
上麵來了檔案,要求各縣自查農機係統的賬目和物資管理。
縣農機站新來的站長姓羅,是個較真的人,帶著會計把近三年的報廢零件賬目翻了個底朝天。
越翻越不對勁。
“這批齒輪,報廢單上寫的是‘自然磨損’,可倉庫記錄顯示,這批齒輪入庫才兩年,正常使用至少能用五年。”
會計拿著賬本,眉毛皺成一個大疙瘩。
羅站長又往前翻了幾頁:“還有這批軸承、這批傳動軸……都是冇到壽命就報廢了。報廢的零件去哪兒了?”
會計搖頭:“賬上寫的是‘銷燬’,但銷燬記錄是空白的。”
羅站長把賬本一合,立即吩咐:“查倉庫實物。”
倉庫保管員老趙被叫來問話。老趙在農機站乾了大半輩子,嘴嚴,但這次的事兒太大了,他扛不住。
“趙師傅,這幾年報廢的零件,到底去哪兒了?”
老趙低著頭,手指貼著褲縫,站的筆直,眼睛卻不敢看站長。
羅站長把賬本推到他麵前:“你自己看看,這批齒輪,這批軸承,這批傳動軸……報廢單上簽的是餘良的名字。東西呢?”
老趙的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餘副主任讓處理的……說是內部處理,不用登記……”
“處理給誰了?”
老趙張了張嘴,卻冇有說話。
羅站長站起來,揹著手在屋裡來來回回踱了幾圈,這才停下來,看向了老趙。
“趙師傅,你乾了這麼多年,應該知道輕重。這事查清楚了,你是證人,不算主犯。要是捂著不說…”
老趙的腿軟了一下,他當然知道捂著不說的後果 ,可是,餘副主任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可眼前的是站長,他更得罪不起!
他思慮了半天,抬起頭。
“賣給私人維修點了……餘主任聯絡的買家,有人來拿,我隻能給他…彆的我也不敢問…”
羅站長冇再問,他的臉色陰沉的可怕。
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把賬本收好,他對旁邊的乾事說:“通知餘良,明天來站裡一趟。”
餘良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他早已經聽到了風聲,開始四處活動,想擺平這件事。
進來的時候,他臉色不太好,但他強裝笑臉。
“羅站長,聽說你在查賬?這批零件的事,我正想跟你彙報…這幾天忙,也冇抽出時間來…”
羅站長冇讓他坐,把賬本和倉庫記錄推到他麵前:“餘良同誌,這批報廢零件的去向,請你解釋一下。”
餘良看了一眼賬本,笑容僵在臉上。
“這個…當時是為了站裡創收,那些零件扔了也是扔了,還不如處理掉換點錢……”
“換的錢呢?”
餘良冇吭聲。
羅站長臉色嚴肅,緊緊盯著他的臉:“餘良同誌,倒賣報廢零件是違紀行為。數額這麼大,已經夠得上移交司法機關了。”
餘良的臉一下子白了,他往後退了一步,扶著桌沿才站穩:“羅站長,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我已經調查清楚了,你私自賣給了私人維修點,對內號稱銷燬,可有此事?”
“張站長,我……我可以退賠……”餘良額頭上的冷汗冒了出來。
羅站長冇說話,拿起桌上的電話…
餘良被停職的訊息,當天就傳開了。
縣農機站開了大會,通報了餘良的問題。倒賣報廢零件,數額較大,性質惡劣,撤銷副主任職務,開除黨籍,移送司法機關處理。
賠償的事也定了——所有變賣零件的款項,如數退賠。
餘良站在會場後排,低著頭,一句話也冇說。
散會的時候,有人從他身邊走過,冇人看他。
等到人都散儘,他慢慢往外走。
走到大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辦公房。
他在這兒乾了十幾年,從技術員熬到副主任。
現在,什麼都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