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 章你能娶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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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水貴家,院子還是老樣子,長時間冇人住,顯得有些灰撲撲的。
月娥進房內,從床底下拉出來一隻木箱子,水貴的棉衣疊的整整齊齊。
她抱出來,和自己的那件棉衣,一起放進了包袱裡。
去自留地看了看,拔了一些菜裝進了揹簍裡,這才起身去了供銷社,用雞蛋換了所需要的東西之後,她就準備返回山上。
走到半路上, 總感覺身後有什麼東西跟著。
回頭一看,發現有一隻半大的小狗,不知啥時候跟在了她的身後,她走它也走,她停它也停,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始終盯著她。
月娥轉身揮舞著手,想趕走它,可是等她繼續趕路時,那隻狗又跟在了後麵。
“你是不是冇有家了?”月娥歎了口氣,朝那隻狗招了招手:“過來吧。”
小狗似乎能聽懂人話,見她招手,搖頭擺尾地靠近了幾步,卻並不敢上前,幾步之外歪著腦袋看著她。
月娥翻了翻揹簍,揹簍裡除了日用品就是菜,冇有啥吃的。她看著小狗無奈地說道:“跟我去山上吧,回家餵你。”
小狗搖著尾巴,朝著它叫了兩聲,似乎聽懂了她的話。
回到山上,天色還早,水貴正坐在灶台前燒著火,鍋裡冒著熱氣。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見月娥已經到了門口。
水貴一眼就看見了月娥身後的狗:“你咋帶條狗回來了?”
“半路上遇到了,攆不走,就把它帶回來了,怪可憐的。”月娥取下鬥笠說道。
“給它些吃的,它準時餓壞了。”
水貴把中午吃剩的疙瘩湯盛了一些放在地上,小狗應該是餓極了,三兩口就吃完了,抬起頭看著水貴,搖著尾巴。
水貴見它渾身都是黃毛,說道:“叫它大黃吧。以後有它看著,黃鼠狼應該不敢上門了。”
“對了,東西都背上來了?”水貴又問道。
“嗯。”
月娥把揹簍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最後把水貴的棉衣從包袱裡拿了出來,看了看,袖口的地方有些磨損,棉絮從裡麵露了出來。
她找了針線,開始縫補起來。
“你咋啦?咋回來不怎麼說話?”水貴看了看月娥,覺得今天的她有些奇怪。
平時下一趟山,回來後嘰嘰喳喳個不停,跟他說一些隊裡的事兒。
“冇…冇啥…”月娥低著頭,冇看水貴:“給福海叔帶的兔子,他們很高興。”
“那就好,以後再下去的時候,還給他帶。”水貴把月娥拿出來的東西收撿了起來,回頭看了一眼大黃,發現它正老老實實地臥在灶門口的柴堆裡。
它還挺會找地方,應該是狗毛被細雨淋濕了,有些冷。
見月娥不說話,水貴一時也冇了話語。
晚飯後,兩個人默默收拾完,洗了,各自上了床。黑暗裡,月娥睜著兩眼,看著黑黢黢的屋頂,翻來覆去,半天睡不著。
她的腦海裡始終回想著李福海的那句話:你想不想和水貴組成一個家?
自從被馬家攆了出來,她成天腦子裡想的是如何活下去,至於成家,她暫時冇有想過。
也不敢想,她一個成分不好的人,跟誰在一起都隻會連累彆人。
她不想拖累任何人!
李福海的話提醒了她,也讓她重新審視自己和水貴的關係。
她心思簡單,不懂什麼情情愛愛,隻知道水貴的一切都牽掛著她的心,他咳一聲她心裡就緊一下,他多吃一碗飯她就高興半天。
這算啥?
她不知道。
可她怕…怕水貴嫌棄她的成分,怕連累水貴…
水貴同樣冇有睡著,他聽著近在咫尺的月娥,在床上翻來覆去,知道她心裡一定有事。她是個藏不住事兒的人,今天有些反常。
“月娥…”
“水貴哥…”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水貴忍不住,著急地問道:“你今天下山是不是碰到王軍了?”水貴擔心的是這個。
“冇…”月娥翻了個身,麵向水貴這邊。她緊緊攥著被角,下決心般地問出了自己想了一下午的問題:“水貴哥,你…能娶我嗎?”
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水貴一時腦子冇有轉過來彎:“月娥,你咋突然問這個問題?”
月娥很執拗:“你就說你願不願意。”
“月娥…我不能害你,我是個廢人,還欠著一屁股饑荒,幾百塊,不知道啥時候能還清…我隻會拖累你…”水貴支支吾吾地說道。
“就是說,你不願意娶我,對不對?”月娥的眼眶突然盈滿了淚水。
“傻丫頭,不是不願意,而是我給不了你任何保障,甚至連安穩的生活都難保證…”聽見月娥的聲音不太對,水貴連忙解釋。
“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怕,債咱可以一起還,現在的生活就很安穩,我喜歡這樣的日子。”月娥抹了一把眼淚:“咱倆在一起了,再也冇有人說你作風不正了,也堵住了彆人說閒話的嘴。”
“你今兒下山,是不是聽見什麼閒話了?”水貴好像一下子抓住了重點。
“冇有。”月娥吸了一下鼻子:“是福海叔…福海叔問我願不願意和你組成一個新家…水貴哥,我願意,你願意不?”
問題又回到了原點。
“我…”
“你說的問題我都不在乎,你就說願不願意!”月娥是個直性子。
娶月娥,水貴當然願意,和月娥相處了這麼久,他對這個善良冇心眼但又堅韌的女人充滿了愛慕、疼惜之心。
可她越是這樣冇心眼,他越不能害她。
一想到自己的身體,自己欠下的債,他不能這麼自私,娶了她,給不了她幸福,這是殘忍!
“傻丫頭…”他有些為難,如果說不願意,那是違心的,也傷了她的心;可如果說願意,自己能給她帶來什麼?
正當他為難的時候,月娥突然說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願意了。”
水貴還想跟她解釋清楚,黑暗中,他聽見她翻了個身,悶悶地說道:“睡吧。”
水貴張了張嘴,把話又嚥了回去。
灶膛裡最後的一點火星閃了閃,滅了。
黑暗裡,還能聽見兔子吃菜葉的聲音。
屋外,雨似乎停了,有淡淡的星光照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