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 章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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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軍答應了月娥,要幫水貴保住農機站的工作。
這事兒還真不能敷衍,畢竟,要不了三兩天,水貴就要交賠償款。
他答應了,剩下的就是讓舅舅出麵——隻要縣農機站那邊鬆鬆口,公社農機站這邊再運作一下,給水貴一個“留職察看”,總比直接開除體麵。
他盤算了一路,到家扒拉了幾口飯,撂下碗就騎車往縣裡趕。
到舅舅家時,天已擦黑。
王軍舅舅剛吃完晚飯,正坐在藤椅上翻報紙。見王軍進門,眼皮抬了抬,冇起身。
“這麼晚過來有啥事?”
王軍一屁股坐在舅舅對麵,把在路上打了半天的腹稿端出來:從月娥來找他,說到他答應幫忙,再說到水貴的技術如何被站裡需要,隻要處分降一降,對農機站的名聲也有好處…
王軍舅舅把報紙疊好,擱在茶幾邊,看向了王軍:“說完了?”
王軍停住了話頭,迫切地看著舅舅:“說完了,舅舅,這次你一定要幫忙,你外甥的後半輩子全靠你了!
“那姑娘…”王軍舅舅看著他,聲音不高,“她爹叫沈靖之,六九年‘病故’在北山農場。這些我又幫你查過。”
王軍舅舅往沙發上一靠,兩隻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她爹檔案封存,調閱許可權省廳級起步。你猜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王軍張了張嘴,他想說這是好事兒。
“我猜不著。”王軍舅舅替他往下說:“你也猜不著。那姑娘她爹,可能是大人物,也可能是個永遠翻不了身的死老虎。賭對了,你吃一輩子紅利;賭錯了,你吃一輩子的瓜落。”
他端起茶幾上剛泡的茶喝了一口:“我都這把年紀了,不想賭。我勸你也彆賭!”
王軍一聽急了:“舅,我不需要你賭多大,就幾句話的事兒…”
李副站長打斷他,嚴肅地說道:“把他處分往下降一降?你忘記吳水貴咋被開除的了嗎?抽水機事故加政治立場問題。你幫他翻技術事故,就要查齒輪來源、查壓力錶、查倉庫領料記錄。這些經不經查,你心裡難道冇數?”
王軍的臉色變了。
“你那些小動作,我不過問,但你給我記著:做過的事總會留下痕跡。”
王軍舅舅站起身,走到了窗戶邊,背對著他:“吳水貴這事,到此為止。他開除了就是開除了,跟你沒關係。那姑娘你也離遠點,她那個出身,沾上就冇好事,我之前就警告過你。”
他停頓了一下,問道:“郝紅梅那邊,你準備咋辦?那姑娘我看著不錯,你要抓住。”
王軍從舅舅家出來,在樓下站了很久。
他把自行車支在牆根,冇騎,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他想起月娥紅著眼眶站在他家門口的樣子。
她說:“隻要你幫水貴哥保住工作,少些賠償款,願意和你處物件。”
他當時答應,就是因為有舅舅在,這是他的底氣!
現在呢?現在他去告訴月娥,辦不成,舅舅不幫他?
王軍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了幾圈。
他倒不是心疼月娥,他是咽不下這口氣。
而此時,有亮正坐在自己的屋裡,他手裡捏著那半塊齒輪殘片的照片。
這是他找蘇文清拿回來。
他答應月娥自己對付王軍,所以他找了水貴,詳細瞭解的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水貴擔心蘇文清有難言之隱,或許不能直接出麵,而有亮正好想阻止王軍,他出麵最合適。
為了不暴露蘇文清的身份,隻說他是自己學習時的老師,對自己多有照顧,他應該知道一些這次事故的內幕,讓有亮去找的蘇文清。
這期間,蘇文清也冇閒著,他給那位在省革委會工作的表哥寫去了一封信,讓他想辦法把信的內容向上麵反映反映。
有亮把照片收進懷裡,他想了,想讓王軍收手,不能求他,是要讓他怕。
王軍怕什麼?
他怕自己那些“小動作”被人翻出來,從而影響自己的工作和前程。
還有,有亮得知王軍同時還跟向陽大隊小學老師郝紅梅處物件,兩個人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
想辦法讓這個郝紅梅瞭解一下,王軍是如何腳踏兩條船的。
第二天一早,有亮把兔子喂完,換了件乾淨褂子,去找了王軍。
看見有亮,王軍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你來乾啥?”王軍冇好氣地問道。
他有些煩躁,舅舅不幫忙,他自己搞不定水貴的事,所以也不敢去見月娥。
“有些事兒想跟你聊一聊,順便讓你看個東西。”有亮笑眯眯的。
王軍隻覺得這笑容有些瘮人,這個男人一定冇安好心!
難不成自己有啥把柄落在了他的手裡?王軍暗自搖頭:不可能!他又不是農機站的人。
“你想給我看啥?我的時間不多,給你五分鐘。”王軍一臉的不耐煩。
“彆急呀,一會兒看了你的時間就多了!”有亮說著,從褲兜裡掏出那張齒輪照片。
王軍心裡一驚,這傢夥怎麼有這東西?這要是真被他捅出去,自己全完了!
苦心經營這麼長時間,恐怕要毀於一旦了!
“這是啥,你遞過來我看看。”王軍伸手要去搶那張照片,被有亮一下子彆到了身後。
“我不想知道這是啥玩意兒,我也不感興趣。”王軍故意轉身要走。
“王軍你就彆裝了!這是啥你心裡很清楚,要不然我去縣裡,把這事兒捅出來,你猜會咋著?”有亮依舊笑眯眯的。
王軍被有亮給徹底惹毛了,他左右看看見冇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抵到牆角:“馬有亮,我勸你最好給我消停點兒,我上麵可是有人的。你要是敢捅出去,看我咋收拾你!”
“我知道,你有個舅舅在縣農機站,你本人是公社農機站技術骨乾,你還有一個當老師的物件。反正我這人名聲也不好,還是個勞改犯,大不了再勞改一回。我這種人,本來就冇有啥可輸的,無非就是爛命一條,你猜,咱倆誰更不敢輸?”有亮輕輕撥開王軍的手,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跟郝紅梅處著物件,這邊和月娥打的火熱,這事兒傳出去,你猜猜你舅舅能不能幫你兜底?”
王軍的臉徹底白了,他敢保證,隻要他說個不字,這個男人肯定會捅出去!
“你…”王軍一時氣結:“怕了你,說吧,你到底想咋樣?”
“我隻要你離月娥遠一點兒,以後不要跟水貴作對!”
王軍咬咬牙,吐了一口唾沫:“算你狠!”說完他一扭頭進了自家院子。
有亮看著王軍有些慌張的背影,心裡稍微安定一些,他應該不敢來騷擾月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