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東子,恰恰反應出了這幫人的態度,之前你們叫的可是東哥。
鄭偉東隱忍了下來,因為他也知道大哥不在了,問道
“阿蘇呢?”
看場子這小子馬上糾正了他,說道
“東子,你這稱呼得改改了,你得叫蘇哥,或者是陳總。”
鄭偉東聽完這話瞬間火了,走了過去,一嘴巴子抽在了這小子臉上,惡狠狠的罵道
“你媽的!我他媽問你陳阿蘇呢!”
四周跑過來十幾個青年,手持各種兇器把鄭偉東團團圍住,被打的青年一擺手,所有人都沒動。
“鄭偉東,你他媽敢打我?!”
“你再裝逼,我踏馬還揍你!”
這時候一個經理跑了過來對著青年說道
“黑子,給蘇哥打個電話吧,這時候要是讓蘇哥知道了,指不定怎麽處理你呢。”
叫黑子的青年點點頭,隨後撥通了陳阿蘇的電話。
“蘇哥,鄭偉東來了。”
就這一句話,對麵說的什麽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鄭偉東隨後被帶到了金樽百利的辦公室。
這屋之前自己總在這,時過境遷,三年時間過去,屋裏的擺設都變了。
二十分鍾以後,一台嶄新的豐田陸地巡洋艦停在了門口。
從車上下來四個人,為首一個梳著背頭,一身定製藍色西裝,整個人精神煥發,神采奕奕。
走下車,徑直走進金樽百利。
“蘇哥!”
兩邊你服務員鞠躬打著招呼,這個穿著打扮潮流的年輕人,就是陳阿蘇!
啪嗒~
開啟辦公室的門,黑子也在這,而他一眼就看見了三年未見的兄弟,鄭偉東。
“出來了咋沒給我打電話呢?我好去接你啊偉東。”
注意,他並沒有表現出許久未見的那種興奮,反而是問了這麽句話。
走進屋以後,一擺手,黑子他們撤了出去,鄭偉東笑了一下,說道
“我…沒有電話。”
陳阿蘇一拍腦袋說道
“你看我這腦袋,我給這事忘了,忘了忘了,不好意思了兄弟。”
走到沙發邊上,掏出煙,遞給了鄭偉東一根,笑著問道
“你這也出來了,準備幹點啥?”
注意,他這這句話!
當年薛勇讓他頂罪的時候,可是答應了鄭偉東把歌廳給他,現在薛勇不在了,陳阿蘇明知故問了這麽一句話,你覺得他想不想兌現?
鄭偉東聽完,笑了一下,說道
“嗬嗬,沒想好呢。”
這句話說出來,就證明瞭鄭偉東放棄了提歌廳的事,他也知道,看陳阿蘇這狀態,根本不可能給自己兌現。
而陳阿蘇聽到了自己想聽的答案以後,笑著說
“咱倆是最好的兄弟,我不能看著你剛出來難在這沒錢花。”
拉開手包,從裏麵拿出了五萬塊錢,一捆一捆的放在了桌子上。
“拿著,剛出來,買身衣服穿。”
鄭偉東看了看錢,笑了一下,笑容裏充滿了悲涼。
把錢推了迴去,說道
“兄弟,錢…就算了吧。”
陳阿蘇一愣,問道
“你…不要錢?那你要什麽?”
鄭偉東抽了一口煙,問了一句
“阿蘇,你還記得咱們是什麽時候跟的大哥嗎?”
陳阿蘇笑了一下,低頭緩緩說道
“九八年…冬天,在遊戲廳,大哥給了我們幣子,我們還在遊戲廳捱了揍。”
“那你還記得誰第一個衝出去幫的你嗎?”
陳阿蘇撣了一下煙灰,盯著煙灰缸說道
“記得…是你。”
說完這話,陳阿蘇抖了抖身上那高階定製西裝上的煙灰,眼神飄向遠方。
“八年…短短八年,物是人非,嗬嗬。”
鄭偉東懟滅了煙頭,隨後陳阿蘇笑了一下,說道
“偉東,這個社會變了,不再是我們初出茅廬時候認識的社會了。”
“變的…可能不止是社會。”
陳阿蘇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眼睛依舊看著窗外的遠方,隨後說道
“偉東,你進去這幾年…發生了很多事,這個世界早就不是我們認識的樣子了。”
鄭偉東起身笑了一下,隨後說道
“阿蘇,咱倆從穿開襠褲就在一起玩,二十幾年的兄弟情,從今天開始,從這五萬塊錢開始,咱們…”
“一刀兩斷!”
轉身奔著門外走去,沒人知道鄭偉東說出那句一刀兩斷的時候心裏有多痛,也沒人知道當陳阿蘇掏出來五萬塊錢的時候他心裏有多痛。
二十幾年的兄弟情,隻值五萬塊。
這五萬,可能都不夠你身上這身定製西裝的錢吧?
陳阿蘇沒起身,反而喊了一句。
“偉東!…”
鄭偉東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陳阿蘇盯著窗外說道
“咱們…是兄弟,到哪天都是。”
“嗬嗬,兄弟?好…我記住了,好兄弟!”
隨後,奪門而出。
陳阿蘇坐在辦公室裏,一言不發,麵色陰沉,黑子走了進來,卑躬屈膝的說道
“蘇哥,剛才這逼養的給了我一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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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陳阿蘇一個大嘴巴又抽在了黑子臉上,黑子直接懵了!
這啥意思啊?你不是不接納他嗎?我可是你得狗啊!你最忠實的狗啊!
陳阿蘇起身,拎起一個高爾夫球杆,往死往死刨著黑子,彷彿擠壓多年的這口怨氣在此時此刻徹底爆發!
直至球杆被打彎,他扔掉了球杆,一把拽起來黑子,眼睛死死的盯著他說道
“你踏馬給我聽好了!這是我兄弟!我最好的兄弟!明白嗎!明白嗎?!!”
滿臉是血的黑子急忙說道
“明白!明白了明白了。”
陳阿蘇一撒手,隨後迴到了沙發上,說道
“出去吧,我自己待一會!”
那天,陳阿蘇起碼在這個小屋裏待了四個小時,一句話沒說,也沒有什麽表情,隻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煙。
鄭偉東離開金樽百利以後,去了橋北…
“振哥,嘿嘿。”
他去了李振的修理部,由於他在裏麵的時候每天都照顧李振和崔立軍的起居,所以在李振眼裏,這小子算是自己的小兄弟。
看著門口傻笑的鄭偉東,李振急忙走了過去,一臉興奮問道
“臭小子!啥時候迴來的?!”
鄭偉東笑著說道
“昨天迴來的哥。”
“走!我讓我媳婦炒幾個菜!咱倆喝點!”
韓梅嬸之前做菜難吃的一匹,但現在可不一樣了,做菜可以說是色香味俱全。
我小時候能吃那麽胖,絕對跟韓梅嬸有關係,因為我一個月起碼在他家吃半個月。
鄭偉東笑了笑說道
“哥…”
李振一迴頭,疑惑的問道
“咋地了?”
“哥…你這…還用人嗎?”
一句話,一句與社會無關的話,道盡心中的苦楚。
李振先是一愣,隨後笑著說道
“用!包吃包住!臭小子,你可得給我好好學著!”
鄭偉東眼中帶淚,紅著眼睛點了點頭說道
“好嘞!哥!”
“走!喝酒去!”
沒人接納鄭偉東,李振接納了他,修車可能很苦、很累,但賺的錢很幹淨,日子過得倒也開心。
我記著東叔內時候每次看見我都會說一句
“小楠!給東叔來根煙!”
我總是笑著掏出煙說道
“記得還我昂。”
而東叔每次開工資,都會買一大堆好吃的,給我和李叔的兒子吃,但從來沒給我買過煙。
幾天後,坐在辦公室裏的陳阿蘇對著財務問道
“我現在能抽出來的資金還有多少?”
“呃…大概四百萬。”
“行,你抽出來,換成現金然後給我送來。”
財務問道
“支出記在哪裏?”
“歌廳得重新裝修了,跟不上主流了,再他媽不收拾就沒客了!”
後麵的幾個混子小聲的議論著
“瞅著沒?他兄弟出來了就給五萬塊錢,翻修歌廳砸進去四百萬。”
“嘚瑟吧,四百萬砸進去啥時候能迴本。”
“這個狼崽子…”
陳阿蘇聽見了幾句,一臉陰沉的走了過去,幾個混子馬上閉嘴了。
“不想死,就把嘴給我閉上!”
兩天後,歌廳停業,掛上了內部裝修的牌子,就這事辦的,不少人都罵陳阿蘇。
2006年9月中旬。
一台老款雅閣,一台嶄新的陸地巡洋艦開到了橋北。
開老雅閣的是陳阿蘇,一腳油直接開進了修理鋪,當時的鄭偉東正在和其他幾個學徒吃中午飯,李振並不在這,他在我家打麻將。
李叔的作息很穩定,早上起來了看看活,沒啥要緊的就直接去我家打麻將。
幾個學徒迴身看著這台車,兩台車裏下來五六個人,為首的陳阿蘇戴著一個墨鏡,身上穿著一身橘色的緊身西服。
“來!給我看看我這台車!”
這幫學徒並不認識陳阿蘇,有幾個放下了飯想去看看車,被鄭偉東攔了下來。
“我去吧,你們吃飯。”
鄭偉東走了過去,問道
“你這車…怎麽了?”
因為鄭偉東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台車就是當初自己開著的那台雅閣,隻不過進去以後,這台車一直在陳阿蘇手裏。
陳阿蘇笑著說道
“可能是他媽老了,不中用了,你給我看看唄?有沒有易損件啥的需要換?嗬嗬”
鄭偉東走了過去,伸手摸了摸車身,全是迴憶,他並沒有開啟機艙檢查,而是默默的說道
“這車…沒問題,什麽都不需要換,你好好保養著就可以。”
“但是這車我總感覺有味~嗯…變味了。”
鄭偉東笑了一下,說道
“變味的…不是車。”
後麵一個混子上來就推了鄭偉東一把
“你媽的!我大哥說車有味!你聾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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