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了一下，師爺說道
“這時候關門停業是對的，不然隻會給自己造成損失，先讓人迴來吧，我想想辦法。”
“不是？！你得想多長時間？你再想幾天，我這五十萬買的房子都得讓開發商拿水泥澆上了！”
師爺聽著他的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說道
“如果你當初聽我的，徹底打沒他，那麽現在開發商已經給你錢了吧？！現在你讓我給你拿辦法，我說我得想一想！有問題嗎？！”
榮綱當時就急了，說道
“來來來，你在家等著！我讓彈球過去接你！咱倆見麵嘮！”
“嗬嗬，行，沒問題！”
二十分鍾以後，一台桑塔納停在了師爺家樓下，從車裏下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戴著鴨舌帽走進單元門。
敲了三下門，師爺從貓眼裏看到了來人，啪嗒，門開了。
彈球現在門口，淡淡的說道
“師爺，綱哥讓我來接你。”
彈球身上有事，所以一直在躲著，師爺看了他一眼，問道
“你啥時候迴來的？我不讓你躲著麽？”
彈球苦笑一下，說道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師爺歎了一口氣說道
“盡量別露麵了，我跟你過去。”
彈球攔了一下，說道
“綱哥…怕是在氣頭上，你現在過去，得吃虧。”
顯然，彈球跟師爺的關係不錯，好心的提醒著，而師爺看了看彈球說道
“去吧，就像你說的，臣不得不死。”
彈球點點頭，隨後說道
“那…走吧。”
坐上桑塔納，師爺問道
“最近是一直在南邊嗎？過得怎麽樣？”
“不太好，南邊那環境太濕了，我不習慣。兩天前…大龍給我打電話，說大哥叫我迴來。”
師爺掏出煙，給了彈球一根，說道
“他叫你迴來是做什麽，你知道嗎？”
彈球又是一個苦笑，抽著煙說道
“我當然知道，我在大哥眼裏，可能也就這點用處了吧…哪天我被抓了，被斃了，可能大哥就會念起我了吧。”
“你不該這麽活著。”
一句話，直接觸動彈球的心絃。
“師爺，沒人想這麽躲躲藏藏的一輩子，但是路已經走了，鞋已經髒了，我沒辦法。”
“那也不能將錯就錯吧？”
這句話說完，彈球愣了一下，緩了起碼半分鍾，指尖的香煙燒到了手才緩過神。
急忙扔了煙頭，吹了吹手指，隨後說道
“他是我大哥，我認他這個大哥，我欠他的。”
“你欠他的無非就是當初那五萬塊錢賭債，用一條人命都還不清嗎？”
當年彈球欠了五萬塊錢，高利貸上門催債，被逼無奈之下，提刀就幹！
最後被打的半死，榮綱在一旁看著，發現這小子挺有魄力，隨後替他還了賭債，自此以後彈球一直跟著榮綱混。
都說榮綱的崛起離不開沈師爺，但沈師爺的計謀裏，大龍和彈球兩個人一直都是最強有力的支撐。
後來榮綱因為一點小事，便指使彈球在鬧市把人當街槍殺，至此，彈球亡命天涯。
“師爺…別說了，我彈球這輩子，泥足深陷。”
師爺點點頭，隨後說道
“那我…給你一個離開的機會，你走不走？”
此時，桑塔納以至寄賣行樓下。
彈球看著他，疑惑的問道
“離開的機會？我…沒法離開，離開榮綱，我連生活來源都沒有。”
師爺笑著說道
“我說的不是離開這個圈子，是人！”
隨後，不等彈球反應過來，師爺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大步流星的走進寄賣行，上了二樓。
彈球壓了壓帽沿也下車走了上去。
推開二樓的門，師爺走了進去，榮綱坐在羅漢榻上，而大龍站在一旁。盯著他說道
“師爺，最近咋地啊？這麽愛起刺呢？”
起刺：東北話，你可以理解為不服。
師爺看著他，笑著說道
“我隻是在說事實。”
榮綱直接起身，走了過去，一隻手搭在了師爺的肩膀上，緊盯著對方的眼睛問道
“怎麽？找不準自己定位了？我是讓你給我出辦法，但是我並沒有讓你教我做事，明白嗎？如果你不明白，我就教教你。”
顯然，榮綱說的是伏擊崔立軍的事，由於自己並沒有按照師爺的想法去做，導致崔立軍跑了，倆人分歧挺大。
師爺同樣盯著他，說道
“你把一切都搞砸了，又來逼著我給你出辦法，我能怎麽辦！我又有什麽好辦法？！”
這話剛說完，榮綱一個大嘴巴就給抽在了師爺的臉上，隨後走到一旁，抄起羅漢榻上的木頭桌子。
大龍沒動，他跟榮綱屬於光腚長大的哥們，他的立場永遠都是榮綱。
彈球動了，跑過去攔住了榮綱說道
“綱哥！綱哥！別打，師爺一時半會肯定拿不出主意，你給他點時間，他一定會能想到解決辦法。”
榮綱一隻手拎著這個小桌子，整個人被彈球抱住了，眼睛死死的盯著師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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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你！是讓你長長記性，別他媽心理沒個逼數，給你找找跟我相處的感覺！你媽的，老子為了這個事砸進去五十萬，連個水花都沒看見，你要拿不出來解決辦法，我他媽給你埋工地裏！”
如果說師爺之前還記著榮綱的好，那麽在這句話說完以後，一點都沒有了。
師爺眼睛猩紅，抬頭突然笑了一下，說道
“綱哥…我明白了！我也記住了！”
榮綱這時候才放下桌子，迴到了羅漢榻上，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都是自己家哥們，剛才大哥有點衝動，打你內一下…別往心裏去。”
師爺抬頭笑著說道
“不介意，不介意。”
可能不介意麽？你跟尼瑪**似的，你啥啥辦不明白，你還給我來一嘴巴。
“給哥想想，怎麽把這錢整迴來。”
師爺歎了口氣，說道
“眼下…隻能談了。”
“談？怎麽談？”
“我去跟崔立軍談，起碼保本，爭取盈利。”
榮綱哈哈一笑，說道
“行！你去辦吧，但不是爭取盈利，是必須盈利！”
師爺點點頭，隨後轉身離開，榮綱說道
“彈球，你跟師爺過去！”
彈球點點頭，跟著師爺走下樓，倆人上車以後，師爺靠在椅背上，笑著說道
“嗬嗬，這一嘴巴，真是讓我長記性了。”
沒到兩分鍾，一條簡訊發了過來，彈球的手機滴滴響了兩聲。
掏出手機，解鎖開啟簡訊。
盯緊他，如果他要跑，就做了他。
短短十二個字，讓彈球脊背發涼，彈球開走了桑塔納，漫無目的的行駛著。
手機遞給了師爺，說道
“看看吧。”
師爺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笑著說道
“哈哈哈哈哈，看來我沈浩然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了！”
彈球開著車，音樂響起。
我在你眼裏到底算什麽，是我不夠溫柔還是我不夠灑脫～
唱到這段的時候，師爺突然笑了，自嘲的說道
“那我到底算什麽啊？嗬嗬，用完就扔的套嗎？”
彈球沉默了一下，緩緩說道
“師爺，一會我找個路口，你…走吧，離開這裏。”
師爺搖了搖頭，說道
“這樣解決不了問題，也會害了你。我有一個朋友，他前幾天這樣問過我：你要躲到什麽時候？”
抽了一口煙，師爺緩緩吐出煙霧說道
“不躲了，這次，我選擇麵對，直麵問題。”
“那樣…綱哥一定不會留著你，即使我不動手，他也會讓大龍過來，到那時，你根本沒法跑。”
師爺輕鬆的說道
“不跑了不跑了！這次不跑了！”
轉頭對著彈球問道
“臨上樓我問你的問題，想了嗎？”
彈球一愣，說道
“離…離開？離開綱哥？”
隨後搖了搖頭說道
“我沒法離開他，離開他我就得餓死。”
師爺笑著說道
“那如果我給你一個能吃飽飯的機會呢？吃飽、穿暖。”
當然，這時候提的吃飽、穿暖，可不是簡單的指溫飽。
彈球疑惑的問道
“什麽機會？”
“你不需要知道，你隻要告訴我，你想不想要這個機會。”
彈球迷茫了，真迷茫了，因為他並不知道有崔立軍這個人。
“師爺，那我這不是…背叛綱哥嗎？”
“彈球，你跟他繼續玩下去，遲早這條簡訊會發在跟你在一起的大龍手機上，沒了我，你們很快就會麵臨這個局麵，他會讓你做很多讓你需要豁出命來完成的事。例如…殺人。”
彈球把車刹停在了路邊，幾乎是一腳刹車踩死，他目視前方，慌亂的拿起煙和火。
甚至打火機按了幾次才點燃香煙。
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彈球說道
“哥，彈球腦子慢，你讓我緩緩，讓我想想。”
師爺同樣點了一根煙，但動作上沒有一絲波瀾，雲淡風輕，淡淡的說道
“如果我離開，最多半年，你就會遇見這種情況。好好考慮吧。”
彈球雙手環抱方向盤，把臉埋在了雙臂之中，眼睛錚錚的盯著腳下。
他在抗爭，在和自己的忠義抗爭，再和自己的前途抗爭，再和自己的命運抗爭。
因為師爺說的很對，一旦他離開了這個團隊，那麽以榮綱的腦子，一定會做出來很多出格的事，到時候自己一定會被頂上去。
“哥…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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