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包工頭子的帶領下,二十幾個工人走出了工棚,奔著不遠處的小飯店走去。
進屋以後,發現崔立軍正在一個大圓桌邊上坐著呢,而那個麵龐稚嫩的孩子,正坐在崔立軍邊上。
看著包工頭,崔立軍擺了擺手,說道
“哥們,過來坐。”
走過來一個服務員說道
“這位先生剛才讓我們準備了三桌酒菜,你們坐在裏麵那三張桌子就可以。”
工人坐下以後,陸續開始上菜,而崔立軍這桌,除了鬼子、李繼崇以外,就是包工頭子,和一老一少內倆。
崔立軍拿過來一瓶白酒,對著年歲大一點的工人說道
“爺們,整兩口?”
老工人笑了一下,說道
“整兩口唄?”
給倒上以後,又給包工頭子倒了一杯,隨後纔是自己。
“你們…不用害怕,我沒想對你們刀槍相向,咱…先喝一個?”
老頭倒是沒客氣,端起酒杯就幹了,隨後是包工頭子,這杯喝完,包工頭子戰戰兢兢的說道
“其實,我們就是想要迴自己的血汗錢,兄弟,我知道你是社會人,你也不哆嗦我們,但是也請你體諒體諒,弟兄們連迴家過年的錢都沒有,總不能一年到頭空倆手迴家吧?。”
這話言辭懇切,句句屬實,那他媽大半年沒給開工資,哪有錢迴家過年?
崔立軍點點頭說道
“哥們,能聽我說幾句嗎?”
包工頭子點點頭,隨後,以下發言,來自崔立軍。
“大夥的生活條件…我都看見了,說實話,我老家也常年有叔叔大爺出去打工,所以我看見你們的生活狀態,我也特別能感同身受。”
“他們也盼著能吃口熱乎飯,冬天能有個暖和的被窩,年底了能把血汗錢拿迴去,自己苦點累點沒關係,咋地也得給老婆孩子添件衣服,給爹媽買點年貨。”
“頭段時間,因為工資的事,我也確實來找過你,你也能看出來,這次我找你,其實也是因為工資。”
“社會人行走江湖,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也可以跟你們明說,今天我過來,也是收了錢。”
說到這的時候,包工頭子和老工人對視一眼,沒說話。
“但是咱混社會呢,也講究個江湖道義,我崔立軍也更在乎道義這兩個字。”
“如果我掏出來槍,逼著你們把牆拆了,結局怎麽樣,你們也能知道。”
“但是我…並不想這樣,因為這叫沒人性,辦事不仗義,都是出來討生活討飯吃的,窮人何苦為難窮人呢?”
“話說迴來,我收了錢,也不能不辦事,你看…我出一個辦法,你們聽聽,怎麽樣?”
包工頭子點點頭說道
“哥們,你這磕嘮的挺實惠,說實話,你也是這工地唯一拿我們當人看的,你說吧。”
崔立軍點點頭,繼續說道
“錢呢…當然了,我的原則還是年後結,但是!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不想看著大夥忙活一年一分錢拿不迴家去,這樣吧…”
“我跟歐陽鐵柱打個招呼說一聲,年前,先給弟兄們結一部分,起碼讓老少爺們迴家了能給家裏買點年貨,對吧?”
“剩下大部分,年後迴來我馬上讓他給你們結了,他也有難處,錢壓在了下一個工地裏,當然,他這事辦的也不講究。”
“現在逼著他一下子給你們結清,他肯定也拿不出來,先一人結一部分,應該不成問題,哥們你也別以為我在這框你…”
“我在這給你打個保票,如果年後迴來了他不給你結,哥們你來找我,這錢我崔立軍替你要!”
這話說的,一點毛病挑不出來,設身處地的站在工人的角度考慮,站在歐陽鐵柱的角度考慮,站在自己的角度考慮。
而且他出的這個辦法,對三方都有好處,真要是鬧起來,難受的還是歐陽鐵柱。
退一萬步講,我崔立軍真進屋邦邦來兩槍,你能咋地?話我說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是收了歐陽鐵柱錢的,我幫著他辦事說話沒毛病!
但是我以仁義待人,以寬厚待人,這也是事實。
包工頭子聽完這話,激動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兄弟!啥也不說了!你是個爺們!你能替弟兄們考慮,就衝這個,我敬你一個!”
二兩的口杯,包工頭子仰頭就幹!
老工人端著酒杯說道
“爺們,社會人我見多了,這一對比!你纔是真正的社會人!仗義!”
崔立軍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啥社會人,都是苦命人,背井離鄉討口飯吃,來,幹了幹了!”
喝了一口以後,崔立軍說道
“今兒這頓飯,大夥敞開了吃,敞開了喝!咱就當交個朋友,以後有事咱們互相照應!”
包工頭子當時就表態
“兄弟!砌上的牆!迴去我就給他扒了!我一點不帶影響工程進度的!”
人心換人心。
你還真別小瞧了立軍叔這個舉動,後來他在建築圈子名氣很大,有很多包工頭子都認可他這個人的人品,甚至自己全額墊資,都敢接崔立軍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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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立軍叔對著一切的解釋是:這都是我這麽多年為人處世為下來的!
迴了歌廳以後,崔立軍直接給歐陽鐵柱打去電話
“柱哥,事解決了,但是…你得幫個忙。”
歐陽鐵柱一聽解決了,自然高興,笑著說道
“老弟!你就說吧!啥事!哈哈哈哈”
“柱哥,你給工人工資先結一部分,剩下內部分,年後人家迴來幹活時候,你全給人家結了。”
這一句話給歐陽鐵柱幹的有點懵,隨後說道
“老弟…你這啥意思啊?”
崔立軍語氣很嚴肅,隨後說道
“沒啥意思柱哥,互相體諒唄,咱過年了大魚大肉,也不能讓這幫給咱幹了一年活的喝西北風啊?起碼一人少結點讓人迴家過個年啊?對不對柱哥?”
歐陽鐵柱一合計,仔細想了想,其實這話也對
“唉,那行老弟,你辦事講究,哥也不差事,一會我就過去,一人先給結點!”
“哈哈哈,柱哥!仗義!”
而他拖欠的,可不止是這二十多個工人的工資,這隻是一個工棚!這樣的工棚還有很多個!
要不他能花五萬塊錢找崔立軍擺事嗎?歐陽鐵柱也信守諾言,一人給結了一部分,這時候沒有一個工人覺得歐陽鐵柱人好,記得都是崔立軍的好!
而這件事,讓鬼子對崔立軍的認知,直接重新整理了,開始對崔立軍有了一絲佩服在裏麵。
他不止有狠毒,還有仁義。
多年以後,立軍叔提起這個事,我問過他:二叔,你當時為啥幫他們要工資啊?不怕得罪歐陽鐵柱?
立軍叔歎了一口氣說道:大侄子,混社會混的就是個為人處世,你得先學做人,再學處世。
很難想象,一個小學沒畢業的人,能說出來讓我這個有著中學文化的人奉為真理的一句話。
2004年12月
大雪紛飛。
崔立軍領著二部的這些人團建,其實立軍叔對底下的人挺好的,這也和他做人有關係,他這人具有兩麵性。
對身邊的人,對手底下的人,都特別好,而且是仗義疏財內種。
但是對待敵人,那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就差刨人家祖墳了!
就拿病秧子來說唄?都他媽給病秧子攆的跳河自殺了!
吃的是火鍋,冬天嘛,沒有什麽是比火鍋更能讓人感受到溫暖的了。
東北的火鍋和南方的不一樣,一般都是清水鍋,最多放兩蔥段、薑片。沒有任何鍋底,現在你們吃的帶鍋底的,基本都是南邊的吃法。
熱氣騰騰的銅火鍋,屋裏的人其樂融融,小濤喝到興起,還跟秋子來了個深情對唱!
唱的是王傑的《忘了你忘了我》,你還別說,那時候的混子基本都有點才藝,九十年代出來混的,還有會樂器的!
你們別笑,真會!我不說,你們誰能猜出來我李叔會彈吉他?拉手風琴?
劇我李叔告訴我:我學那玩意純是為了勾搭你嬸!
鬼子看著他們沉醉其中的唱法,笑著對崔立軍說道
“二哥,他倆從小就這樣?”
崔立軍笑著說道
“當時不止他倆,還有彪子和小武也這樣…唉。”
提到彪子和小武,崔立軍歎了一口氣,九六年李振迴橋北看崔立軍,當時給李振盛茶葉蛋找碗內倆小子,就是彪子和小武。
九九年彪子失手紮死一個,由於他是少年犯,年齡不夠,而且還有防衛過當,判了七年。
兩千年小武和人打架,給人紮了三刀,判了五年。
“他倆…明年吧,明年就迴來了,到時候介紹給你認識。”
鬼子笑著開玩笑說道
“二哥,你身邊這幫人,李繼崇、小武、彪子,這仨是勞改犯,小濤、秋子、安子,這仨是良民唄?”
崔立軍笑著迴答了他這個問題
“不不不,你誤會了,這仨也是,這不都判的輕,迴來了嘛,哈哈哈哈哈哈。”
小濤他媽說過一句最經典的話:跟崔立軍在一起混,要麽讓人打死,要麽讓人斃了。
可想而知,崔立軍歲數小時候,惹了多少事,闖了多少禍。
我聽說當年老村長得知崔立軍出去創業以後,高興的都在村裏放鞭炮了,那真是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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