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碧茶驚變,萬裡尋冰------------------------------------------,碧茶之毒發作了。。,教方多病辨認草藥。夏日的陽光透過竹葉灑下來,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光影。“……這是三七,活血化瘀;這是白芨,止血生肌。”他拈起一片曬乾的葉片,話音忽然頓住。。,看見李蓮花臉上血色瞬間褪儘,唇色泛青,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李蓮花?!”他扔下藥簍衝過去。,卻發不出聲音,隻是抬手按住心口,整個人蜷縮起來。青筋在脖頸上凸起,麵板下隱約可見詭異的淡綠色脈絡在遊走。“毒發了!”方多病聲音都變了調,“笛飛聲!肖紫衿!慕容辰!”。,一把扶住李蓮花下滑的身體,掌心抵在他後心,渾厚內力源源不斷輸入。但這次,碧茶之毒像是被激怒的毒蛇,瘋狂反噬。,嘴角溢位一縷黑血。“壓不住。”笛飛聲臉色難看至極,“毒素在往心脈走。”:“溫老前輩呢?快請溫老前輩!”“我去!”慕容辰轉身就要走。
“不必了。”溫不言的聲音從竹林外傳來,老者拄著柺杖快步走來,臉色凝重,“讓開。”
他蹲下身,扒開李蓮花眼皮看了看,又搭脈片刻,眉頭擰成死結:“毒入心脈了。按說以你們的功力壓製,不該這麼快……”
他忽然抬眼看向李蓮花:“你是不是動過內力?”
李蓮花艱難地喘息,勉強點頭:“前日……有批殺手……用了三成……”
“糊塗!”溫不言氣得鬍子發抖,“碧茶之毒最忌動用內力!你這是在催命!”
方多病眼淚都下來了:“我、我不知道……那日我在城裡采買……”
“現在說這些冇用。”笛飛聲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怎麼救?”
溫不言從懷裡掏出針囊,手起針落,十三根銀針封住李蓮花心脈大穴。李蓮花的顫抖稍微緩解,但臉色依舊慘白如紙。
“暫時封住了,但隻能撐三天。”溫不言抹了把額頭的汗,“三天之內,必須找到‘千年冰魄’做藥引,配上《碧茶解方》裡的方子,纔有可能拔毒。”
“千年冰魄在哪兒?”肖紫衿急問。
“極北冰原深處,萬載玄冰洞裡。”溫不言歎氣,“那地方……九死一生。”
“我去。”笛飛聲毫不猶豫。
“我也去!”方多病立刻道。
慕容辰抱拳:“慕容辰願往。”
肖紫衿剛要開口,溫不言就擺手:“你不能去。四顧門需要人坐鎮,而且……”他看向昏迷的李蓮花,“他身邊不能冇人守著。毒發期間若是再有變故,需要高手用內力續命。”
肖紫衿咬牙,最終點頭:“好,我留下。”
“冰原凶險,人多無益。”笛飛聲已經站起身,“我一個人去最快。”
“不行!”方多病急道,“你對北地不熟,天機堂有北境商路,我知道路線!而且冰魄需要特殊容器儲存,我帶了‘寒玉匣’!”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盒,通體雪白,散發著淡淡寒氣。
溫不言眼睛一亮:“寒玉匣?方家小子,你倒是準備得周全。”
慕容辰沉聲道:“我輕功尚可,可做斥候探路。慕容家在北境也有暗樁,能提供補給。”
笛飛聲看著兩人,沉默片刻,終於點頭:“三日後子時,北城門集合。遲到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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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蓮花樓燈火通明。
李蓮花昏迷不醒,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肖紫衿和溫不言輪流用內力替他續命,兩人額上都見了汗。
方多病在廚房熬藥,眼睛紅腫——一半是煙燻的,一半是哭的。
慕容辰在整理行裝,北境的輿圖鋪了滿桌,正在標記路線。
笛飛聲站在樓外,仰頭看著夜空。七月流火,北方玄武七宿格外明亮。
“在想什麼?”溫不言拄著柺杖走出來。
“當年東海之戰,”笛飛聲聲音低沉,“他也是這樣。明明毒發了,還硬撐著跟我打了三天三夜。”
溫不言歎氣:“那小子就是這樣,死要強。”
“這次不會了。”笛飛聲握緊拳,“我會把冰魄帶回來。”
“你知道冰原多凶險嗎?”溫不言看著他,“萬載玄冰洞,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剩下一個,也是廢了武功才逃出來的。”
“那又如何?”
溫不言愣了愣,忽然笑了:“也是。你們這些人,一個比一個倔。”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對了,有件事得告訴你。《碧茶解方》的殘卷,是你師父讓我送來的。”
笛飛聲渾身一震。
“那老和尚雲遊前找到我,說欠李相夷一條命。”溫不言搖頭,“你們這些恩怨啊……老夫是看不懂嘍。”
老者蹣跚著走回樓裡,留下笛飛聲一人站在月光下。
師父……
原來當年李相夷中毒後消失,師父是知情的。甚至可能,還暗中幫過他。
笛飛聲閉了閉眼。
有些債,確實該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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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子時,北城門。
方多病揹著個大包袱早早等在那裡,除了寒玉匣,還帶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火摺子、繩索、乾糧、藥品,甚至還有幾包蜜餞。
“李蓮花愛吃這個,”他小聲解釋,“等他醒了,可以當零嘴。”
慕容辰隻帶了一個輕便的行囊,腰間佩劍,背上多了把彎弓——北境多雪,弓箭比暗器好用。
笛飛聲來得最晚,卻最利落。一身黑色勁裝,外罩玄色大氅,腰間掛著刀,手裡提著個小皮囊。
“酒。”他見方多病盯著皮囊看,簡短解釋,“禦寒。”
三人翻身上馬,正要出發,城樓上忽然傳來聲音。
“等等。”
肖紫衿從暗處走出,手裡捧著個木盒。他躍下城樓,將盒子遞給笛飛聲:“四顧門的‘百裡煙’,遇險時放出,千裡可見。北境有我門中弟子接應,見煙即至。”
笛飛聲接過,點點頭。
“還有這個。”肖紫衿又掏出一枚玉佩,塞進方多病手裡,“這是我肖家祖傳的暖玉,貼身佩戴可禦寒。你……你們都要平安回來。”
方多病眼睛又紅了:“肖大哥,李蓮花就拜托你了。”
“放心。”肖紫衿鄭重道,“隻要我活著,就不會讓他有事。”
三人最後望了一眼揚州城的方向,策馬向北。
夜色中,三騎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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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冰原,名副其實。
八月本該是盛夏,這裡卻依舊冰封千裡。狂風捲著雪粒打在臉上,像刀子割。
三人已棄馬步行三日。越往北,風雪越大,氣溫低到嗬氣成冰。
“地圖顯示,萬載玄冰洞在……在那邊!”方多病裹著厚厚的裘衣,手指向一座聳入雲端的冰山。
那山通體冰藍,在灰暗的天空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山腳下,無數冰淩倒垂,像巨獸的獠牙。
慕容辰眯眼觀察:“山體有裂痕,可以攀爬。但冰麵太滑,需要鑿階。”
笛飛聲已經抽出刀:“我來。”
他運起內力,刀鋒在冰麵上劃過,竟發出金鐵交擊之聲。堅冰被削出一級級台階,雖不深,但足夠落腳。
三人沿著冰階向上攀爬。狂風呼嘯,幾次差點把人卷下去。方多病武功最弱,全靠慕容辰在後麵護著。
爬到半山腰時,異變突生。
冰麵劇烈震動,無數冰錐從頭頂墜落!
“小心!”笛飛聲揮刀格擋,冰錐被劈碎,但更多的砸下來。
慕容辰拉下方多病,閃身躲進一處冰縫。笛飛聲緊隨其後,剛躲進去,外麵就傳來轟然巨響——剛纔站立的地方,已經被冰錐埋了。
“是冰崩。”慕容辰麵色凝重,“這山……是活的。”
“什麼意思?”方多病驚魂未定。
“萬載玄冰洞的冰,據說有靈性。”笛飛聲擦去刀上的冰屑,“會攻擊靠近的人。”
方多病臉色發白:“那、那怎麼進去?”
“殺進去。”笛飛聲言簡意賅。
他率先走出冰縫,刀光再起。這次不是鑿階,而是劈斬——凡是墜落的冰錐,還未近身就被刀氣絞碎。
慕容辰拔劍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護著方多病,硬生生在冰錐雨中殺出一條路。
終於,在山巔處,他們看到了洞口。
那是個巨大的冰窟,幽深不見底,寒氣從洞中湧出,連撥出的氣都瞬間凍成冰晶。
洞口上方,三個古樸大字刻在冰壁上:玄冰洞。
字跡蒼勁,不知是何人所留。
方多病掏出寒玉匣,匣身已經開始自動凝聚寒氣:“就是這裡了。冰魄在洞底最深處,通常附著在萬年玄冰上。”
三人對視一眼,踏入洞中。
洞內比外麵更冷。四壁都是晶瑩剔透的冰,折射著微弱的天光,形成詭異的幽藍色。越往裡走,寒氣越重,連內力運轉都開始滯澀。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岔路。
三條通道,一模一樣。
“走哪條?”方多病看嚮慕容辰。
慕容辰蹲下身,仔細觀察冰麵。半晌,他指向中間那條:“這條有風。冰魄所在,必有氣流迴圈。”
選擇正確。
又走了一炷香時間,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個巨大的冰室,中央聳立著一根三人合抱的冰柱,通體湛藍,散發著幽幽寒光。冰柱內部,隱約可見一團拳頭大小的乳白色光暈在緩緩流轉。
千年冰魄。
但冰柱前,盤踞著一頭通體雪白的巨獸。
似熊非熊,似虎非虎,身長丈餘,正閉目沉睡。它呼吸間噴出的白氣,在空中凝成冰晶簌簌落下。
方多病倒吸一口涼氣:“冰原獸……書中記載的守護獸,居然真的存在。”
笛飛聲已經握緊了刀。
慕容辰悄無聲息地拔出劍,打手勢:我引開,你取冰魄。
笛飛聲搖頭,指了指冰柱,又指了指方多病——意思是,你來取,我攔獸。
兩人眼神交流間,巨獸忽然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冰藍色的豎瞳,毫無溫度,直直看向闖入者。
下一刻,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猛撲過來!
笛飛聲迎上,刀光如匹練斬出。刀鋒砍在獸爪上,竟濺起火星——這畜生的皮毛,硬如玄鐵!
慕容辰從側翼進攻,劍尖直刺獸眼。巨獸扭頭躲開,尾巴橫掃,冰室震動,無數冰棱墜落。
方多病趁機衝向冰柱,掏出匕首想鑿冰。但萬年玄冰堅硬無比,匕首隻留下淺淺白痕。
“用內力!”笛飛聲一邊纏鬥一邊吼。
方多病咬牙,運起全部內力灌注匕首,再鑿。這次冰麵裂開細紋,但依舊不夠。
巨獸被激怒,一爪拍飛慕容辰,轉身撲向方多病!
千鈞一髮之際,笛飛聲忽然棄刀,雙手結印,周身真氣暴漲。
“天罡三十六式——破軍!”
他竟在這時,用出了壓箱底的絕學。三十六道掌影疊加,轟在巨獸頭顱上。巨獸哀嚎一聲,踉蹌後退,冰藍色的眼睛裡流出鮮血。
慕容辰趁機翻身而起,劍光如虹,刺入巨獸咽喉!
血濺冰壁,巨獸轟然倒地。
笛飛聲也單膝跪地,嘴角溢血——強行動用天罡三十六式,反噬不小。
“快!”他朝方多病吼。
方多病發狠,內力催到極致,匕首終於鑿穿冰層。他伸手探入,觸到那團乳白光暈的瞬間,刺骨寒意順著手臂蔓延,幾乎凍僵。
但他死死抓住,用力一拽——
冰魄離柱!
整個冰室開始震動,冰柱出現裂紋。
“走!”慕容辰扶起笛飛聲,三人朝來路狂奔。
身後,冰柱崩塌,洞頂開裂,萬年玄冰洞開始坍塌。
他們衝出洞口時,整座冰山都在下沉。三人頭也不回地往山下狂奔,身後是滾滾雪崩。
終於逃到安全地帶,回頭再看,那座冰藍山峰已經矮了半截,洞口被徹底掩埋。
方多病癱坐在雪地裡,小心翼翼開啟寒玉匣。乳白色的冰魄靜靜躺在匣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和徹骨的寒氣。
“拿到了……”他喃喃道,忽然哭了出來,“我們拿到了……”
慕容辰鬆了口氣,靠在一塊冰石上喘息。
笛飛聲抹去嘴角的血,望著南方的天空。
李蓮花,等著。
我們帶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