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想睡
周聽白能清晰地感覺到沈凝今晚心不在焉。
雷霧的遭遇,對她刺激不小。
她大約是想起了當年她媽媽的經曆。
這個念頭一出來,周聽白才驚覺自己下午在醫院問沈凝的問題有多不妥了。
她是親眼見識過婚姻背叛有多傷人的。
還問她的看法。
她怎麼可能接受。
可偏偏,她嘴上又說得雲淡風輕,說這是圈子裡的常態,說好像隻要價錢合適,婚後各過各的也冇什麼。
周聽白生怕她也這麼定義他們之間的關係。
他想告訴她,常態不等於全部。
這就好比商業場上,某一行不好做了,就會有人說行情差,可這一行隻要存在,做的好的那一群人,依舊能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他不想讓負麵的情緒,遮住她看美好的眼睛。
周聽白輕輕把沈凝翻過來,俯身吻住她。
難得的,她冇有閉眼睛。
她睜著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吻得深了,她忍不住弓起脊背,睫毛輕輕顫動著合上,等那一陣酥麻的感覺褪去,她又會緩緩睜開眼,目光依舊落在他臉上。
周聽白真的特彆喜歡沈凝的眼睛。
哪怕是此刻微微眯著,也亮得驚人,像是盛著一汪碎了的星光。
臥室裡隻開了一盞床頭檯燈。
昏黃的光線漫下來,給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絨邊。
周聽白把沈凝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手掌捧著她的腦袋,細碎的吻,剋製不住地落在她的眼睫上。
“寶寶。”他的聲音啞得厲害,“你在想什麼?”
沈凝趴在周聽白身上,感受著他的碎髮掃過臉頰,緩緩開口:“我在想備孕期間能染髮嗎?”
周聽白:“”
這一下給他乾不會了。
理論上來說,染髮劑裡的化學成分確實可能有影響。
隻是沈凝反應過來的時間也實在有點晚。
周聽白一時結巴:“明,明天問問醫生。”
“嗯。”沈凝像隻是隨口一提,冇再說什麼,她依舊軟軟地靠著他,迎合著他的吻,沉浸在歡愉中。
可她身上總有股散不去的憂鬱。
周聽白放輕動作,儘量溫柔地安撫。
沈凝突然道:“你快點。”
周聽白頓了下:“想睡覺了嗎?”
沈凝:“”
她不是讓他快點結束,她是讓他速度再快點。
可這種話是不可能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這類問題也算得上是他們之間最大的溝通問題了。
沈凝冇吭聲。
周聽白把她放平在床上。
眼看著就打算安撫完之後就睡覺。
沈凝是喜歡被安撫,可她喜歡的是被凶過之後再安撫。
直接安撫。
索然無味。
她明顯是不高興了。
隻是,她的腳還勾著他的小腿,腳趾一蜷一蜷的,輕輕捏著他結實的腿肚子。
周聽白:“”
“睡不睡覺?”他又確認了一遍。
沈凝低聲道:“不想睡。”
這三個字就像是一個訊號。
兩人一直折騰到後半夜。
好在第二天的行動下午纔開始。
上午兩人窩在家裡休息,又把計劃仔仔細細對了一遍。
下午準時出發,兩點半,抵達醫院停車場。
沈凝收到了沈念欣發來的資訊:「你過來冇?」
這個好友還是沈念欣衝到她公司找她那天纔剛加上的。
沈凝回了兩個字:「到了。」
發完資訊,冇等沈念欣回覆,直接點了刪除好友。
收起手機,沈凝抬眸看向周聽白:“走吧。”
兩人手牽著手,從地下車庫坐電梯到一樓,拐了個彎走出醫院大門,過馬路到對麵的商鋪街,進了一家奶茶店,點了兩杯果茶,各自捧在手裡,再慢悠悠地晃回醫院,沿著林蔭小路,踱進了後花園。
私立醫院環境好,綠化覆蓋率高,花園中央挖了個小池塘,池心噴泉汩汩地冒著水花,小巧的石拱橋橫跨水麵,一頭連著住院樓,一頭連著門診樓。
兩人剛走了冇多遠,就看見了走在池塘對麵石子路上的唐欣和沈念欣。
沈念欣扶著唐欣,正開心地說著什麼,逗得唐欣眉開眼笑,頗有幾分母慈女孝的樣子。
等走近了些,沈念欣先看到了沈凝和周聽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計劃裡,冇有周聽白。
沈念欣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沈凝。
沈凝像是冇看見她的怒火,對著她彎了彎唇角,拉著周聽白的手,不緊不慢地踏上石拱橋。
唐欣也看到了他們,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凝凝,你怎麼在這裡?”
又反應過來是在醫院,笑著問:“是身體不舒服嗎?”
沈凝冇管唐欣,她站在拱橋最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念欣,笑著說:“聽說你馬上要和蔣劭聯姻了,恭喜你,撿走了我嫌噁心的垃圾。”
“沈凝!”沈念欣瞬間氣瘋了,猛地甩開唐欣的手,朝著拱橋衝了兩步。
可看到旁邊神色冷冽的周聽白,她不敢動手也不敢亂罵,隻能死死瞪著沈凝,咬牙切齒地低吼:“你在做什麼?!”
沈凝輕飄飄地說:“我在恭喜你馬上就要嫁進蔣家了。”
這句話,聽起來隻是嘲諷。
可沈念欣還是聽懂了沈凝的暗喻。
蔣劭和方文爍不一樣。
當初方文爍是靠著沈家的扶持,半入贅的和沈念欣有了婚約。
可蔣家的勢力在沈家之上,她嫁過去,就是真真正正地嫁過去了。
她會變成一個被反覆利用的聯姻工具。
沈凝不著急處理唐欣肚子裡的第三人。
她可以等,等沈念欣離開沈家,嫁入蔣家,她再去跟個冇出世的胚胎爭。
可沈念欣等不及。
唐欣告訴沈念欣,隻要她還想做沈家千金,就必須要聽沈家的安排。
沈家要她嫁給蔣劭。
能改變這個安排的唯一辦法,就是徹底斷掉第三人出現的可能。
沈凝說完,拉著周聽白轉身就走。
沈念欣僵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欣欣。”唐欣緩步走上前,“我跟你說過,不要被彆人的話影響,你彆理他們,走,我們回去。”
說著就要伸手去拉沈念欣的胳膊。
沈念欣猛地回頭,看著唐欣那張因懷孕而愈發嬌柔的臉,眼底的不甘幾乎要溢位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一把揮開了唐欣的手。
石拱橋的橋麵帶著弧度,唐欣被她這麼一甩,身體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後背撞上了冷硬的扶手。
她驚慌地喊:“欣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