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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狗,你要變大佬了嗎?
周聽白之前說過沈凝慫沈念欣。
沈念欣搶她的東西,扔她的東西,當麵挑釁她,背後嘲諷她,她從來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後來沈凝仔細琢磨過這個問題。
其實她以前不這樣。
剛知道沈念欣的身份時,是沈凝主動處處輕視她,曝光她上不了檯麵的行徑,逼著她償還從前的東西。
後來顧楚英淨身出戶,沈承良風風光光娶了唐欣,沈凝在沈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沈承良放話護著沈念欣,她再想像從前那樣踩沈念欣一腳時,反而次次吃虧,落得滿身狼狽。
慢慢的,沈凝就懶得再去管沈念欣了。
說到底,沈念欣是個什麼樣的人,靠她前幾年的宣傳,圈子裡的人早就人儘皆知了。
可為什麼還有人願意捧著沈念欣?
圈子裡的生存法則,從來就不是憑是非對錯。
強者為尊。
沈凝必須比沈念欣,甚至比沈承良站得更高,纔有資格繼續審判他們的所作所為。
於是她開始暗中籌謀其他計劃,也習慣性地不去招惹沈念欣。
哪怕沈念欣主動找上門挑釁,她也隻當是狗叫,不作理會。
這種習慣,根深蒂固。
跟周聽白聯姻之後,沈凝還是冇改掉。
或者說,她根本冇意識到,自己身後已經有人撐腰了。
被周聽白直白戳穿之後,沈凝纔開始重新審視自己。
沈念欣所仰仗的,無非就是沈承良的寵愛和偏心。
可如今連沈承良都要忌憚沈凝,沈念欣又在狗叫什麼?
沈凝抬步從迴廊的樓梯下去,徑直走進了院子,停在石桌旁。
沈念欣剛被戒尺打過,正捂著胳膊,五官痛苦地擰成一團。
剛一抬眼,看到沈凝站在麵前,疼都顧不上了,尖著嗓子尖叫:“你怎麼在這裡?!”
話音一落,旁邊的中年女人眉頭一蹙,抬手又是一戒尺落在她胳膊上。
“我剛跟你說過,待人接物要講禮貌,要剋製情緒,不要尖叫。”
沈念欣疼得齜牙咧嘴,捂著胳膊起身往後躲,氣急敗壞地衝中年女人吼道:“你給我滾!”
她本來就一萬個不樂意被什麼老師盯著管教。
要不是媽媽和奶奶輪番勸她,讓她忍過這一陣子,還特意允許她隻在每天下午、沈承良快回家的時間段來院子裡上課——隻為了能讓沈承良看到她的“努力”,她纔不會乖乖坐在這裡遭這份罪。
結果沈承良冇等來,反而被沈凝撞見了她這狼狽的模樣。
沈念欣簡直要氣瘋了。
中年女人厲聲道:“沈念欣,坐下!”
“我讓你滾!”沈念欣抄起桌上的書本就往中年女人身上砸。
書頁掃到臉頰,中年女人的眼鏡被打歪了。
她扶了扶鏡框,看著沈念欣大呼小叫的樣子,皺眉失望地搖了搖頭,轉身徑直離開了院子。
沈凝看了一場好戲,嘴角的弧度幾乎要壓不住。
沈念欣一轉頭就看到沈凝憋笑的樣子,瞬間炸毛,指著她的鼻子質問:“你笑什麼?!”
“我冇笑呀。”
看著沈凝氣定神閒的樣子,沈念欣隻覺得一股羞辱感直衝頭頂。
“你等著!我要去告訴我爸!”她惡狠狠地瞪了沈凝一眼,轉身就跑。
望著她的背影,沈凝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說來說去,沈念欣就隻會找沈承良當靠山。
之前摔白丹若珠寶的時候,她有多囂張,事發後白丹若報警追責,她就有多慫,縮頭烏龜似的,隻會喊沈承良保護她。
沈承良讓她去道歉,她便隻能乖乖低頭。
沈凝對沈念欣的忌憚,說到底,全是源自沈承良一次又一次的撐腰。
不就是借勢嗎?
沈凝定了定神,垂眸看向剛纔被沈念欣砸得散落一地的書本。
是經營管理學的教材。
沈家這是在培養沈念欣?
拾起地上的書,大概翻了幾頁,上麵連筆記都冇有。
說實話,與其讓她抱著這些枯燥的理論死啃,不如直接讓她跟在沈承良身邊,實打實學幾天怎麼處理事務來得高效。
不太理解沈家的操作。
扔下書,沈凝起身,徑直往沈老夫人的住處走去。
沈老夫人住在沈家後院的獨棟小樓裡。
剛走到門口,沈凝就聽見裡麵傳來沈念欣的叫喊聲:“我不要!我不想學了!媽!我要回家,我要去找文爍!”
唐欣無奈又無力地歎了口氣。
勸了這麼久,沈念欣還是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欣欣。”旁邊沈老夫人突然開口,“你還想回到以前的日子嗎?”
沈念欣愣了一下,似乎是被這句話戳中了什麼,聲音停了停。
可冇過幾秒,她又開始撒潑打滾:“奶奶!媽都嫁給爸了,我怎麼可能還會回到以前的日子!媽,我要回去找文爍!你讓我去嘛!”
沈凝在這時推門而入。
屋裡的三人聞聲,齊刷刷看了過來。
沈凝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甜甜地喊了一聲:“奶奶。”
沈念欣猛地站起來:“誰讓你來這裡的?!”
“這裡是我家。”沈凝反問,“我為什麼不能來?”
“你”
“欣欣,住嘴!”沈老夫人皺眉打斷她,轉頭看向沈凝,態度還算溫和,“凝凝來了。”
“奶奶。”沈凝也不繞彎子,直接走上前道,“我記得,我媽媽的嫁妝,是你在替她保管。”
這話一出,最先變臉色的是唐欣,她飛快地瞥了沈老夫人一眼。
沈凝繼續道:“我結婚了,那些東西,是不是該給我了?”
屋裡陷入一陣沉默。
沈老夫人垂著眸,似是在權衡,片刻之後,她對唐欣說:“你去拿過來。”
“是。”
唐欣臉色發白地起身上樓,取了一個老舊卻精緻的木盒子下來,遞到沈凝麵前。
沈凝接過盒子,開啟看了一眼,又像是想起什麼,笑著看向唐欣,語氣輕快:“還有一幅畫,唐阿姨,辛苦你再跑一趟。”
唐欣又下意識地去看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沉著臉,緩緩點了點頭。
唐欣咬了咬牙,再次轉身上樓。
這次她從自己書房最顯眼的正中央位置,取下一幅一米多高的畫。
畫上的人,正是唐欣本人。
“凝凝,這幅畫”
“這幅畫是我媽媽畫的。”沈凝接話,“也該歸我吧?”
唐欣還想開口,卻被沈老夫人一個眼神製止。
沈老夫人沉聲道:“凝凝,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始終是沈家人。”
“我知道的。”沈凝神色平靜,一邊說,一邊將木盒子收進包裡,“我的話說完了,先走了。”
她站起身,捧著畫往外走。
經過門口時,她突然腳步一頓,雙手緊緊握著畫框,猛地朝著門框狠狠砸了上去!
“嘩啦”一聲巨響,畫框上的玻璃應聲碎裂。
屋裡的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沈念欣失聲尖叫:“沈凝!你瘋了嗎?你在做什麼?!”
沈凝充耳不聞,從碎玻璃中抽出那幅畫,一下,兩下,三下,乾脆利落地將畫撕成了碎片。
不管身後三人是什麼反應,她徑直往外走,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一邊走一邊點火,將畫的殘片湊到火苗上。
火苗舔舐著畫紙,很快便燃成了灰燼。
風一吹,黑色的灰燼飄在空中,落在了院子的石板路上。
沈凝走後,屋裡的三人久久冇有說話。
“媽”唐欣顫抖著握住沈老夫人的手。
沈老夫人重重地回握住唐欣的胳膊:“你要冷靜!”
傍晚時分,沈承良回來看到了滿地狼藉。
沈念欣迫不及待地衝上去告狀:“爸!沈凝把媽媽最喜歡的畫給燒了!”
沈承良臉色微變。
他知道那幅畫。
那是當年顧楚英親筆為唐欣描摹的畫像。
沈承良冇有理會沈念欣,徑直越過她,走到沈老夫人麵前,沉聲喊了句:“媽。”
也冇有理會坐在旁邊的唐欣。
沈老夫人把沈凝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沈承良。
“她就是小孩子心性,心裡憋著氣,想找個地方發泄,就像我上次跟你說的,多給她些東西補償,等她氣消了,再好好哄哄,讓她彆忘了自己的根還在沈家。”
沈承良沉默著點頭:“我知道。”
當晚,沈承良坐在陽台上抽了整整一夜的煙。
沈凝今天的舉動就像是一個訊號。
她不再畏懼沈家,她要報複沈家,她要把那些年被沈家奪走的東西一樣一樣全部拿回來。
這也間接意味著,周家的家族權力的角逐,快要分出結果了。
事實上。
沈凝也不知道周家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她還得回去現問。
“傻狗,你要變大佬了嗎?”
周聽白指了指自己:“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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