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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狗
絢麗極光鋪灑在昏暗夜色裡。
沈凝怔怔望著周聽白認真的側臉。
心湖翻湧，複雜難辨。
他們不是從尋常戀愛到結婚。
隻是聯姻。
匆匆相識，匆匆繫結，連一點循序漸進的感情都冇有。
先習慣了夫妻名分，再去談心動喜歡，她冇法篤定地回覆他，自己究竟愛不愛他。
可若說求婚，她是願意點頭的。
現在日子過得安穩舒心，她也不想放開這段婚姻。
周聽白想要一場儀式，想要把藏了許久的心意說出口，她願意配合。
沈凝輕輕頷首：“好。”
整個求婚過程都顯得非常平靜。
周聽白求得平靜，沈凝答應得平靜。
他輕輕摩挲著她戴著婚戒的無名指，低聲道：“答應了就不準反悔了。”
沈凝點點頭：“不反悔。”
極光從絢爛到淡去不過片刻，等兩人聊完，天邊那抹夢幻色彩已漸漸隱入夜幕。
周聽白拉著沈凝往車裡坐了坐，輕輕合上後備箱門，小心翼翼地將她攏進懷裡。
“你是不是奇怪，我們明明隻見過一麵，我怎麼就喜歡你了。”
“其實後來幾場宴會，我都見過你，你身邊總有人陪著，我冇敢打擾。”
“你眼裡隻有一麵，可我見了你好多次。”
“那時候我處境不好，家裡不讓我露麵，我隻能跟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裝瘋賣傻保平安。”
“你是光鮮亮麗的大小姐，我們是上不了檯麵的二世祖，你大概連看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周聽白絮絮叨叨說起了以前的事，像是要把這輩子冇說過的情話一次性倒完。
“可你，是我唯一的目標。”
“你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讓我心動。”
“我隻是不說。”
“你身邊有更好的人，我不想給你添煩。”
溫熱的氣息貼在耳畔，癢得沈凝輕輕縮了縮脖子。
她實在聽不下去，忍不住嗆他：“你是不是看我懷孕了，纔開始演好男人？”
“當然不是。”周聽白立刻否認，“這些話，我早就想跟你說了。”
沈凝抬眼：“可你在山上的時候，還說要跟我分開。”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分開？！”周聽白陡然拔高聲音，幾乎是吼出來，震得她耳朵發麻。
沈凝：“”
“就，就山上啊。”她認真回憶，“你說我們不是一個圈子的人，任務都完成了，不如就散了。”
周聽白一臉震驚：“我說過這種話？”
“說過。”
“你誣陷我。”
“你就是說過。”
“我冇說。”
“說了。”
“我要是說過，我就是狗。”
“你本來就是狗。”
“”
周聽白一時語塞。
沈凝梗著脖子補充：“就我們剛到冰島那天，你蒙著我眼睛，說了一堆話，還問我想不想走，不就是這個意思？”
周聽白：“”
話說到這個份上。
他想起來了。
可那哪裡是要分開？
“不是。”周聽白急忙解釋，“那是我求婚之前的試探。”
“萬一你覺得我們任務完成，合作結束，不想再跟我這種人混在一起了，我在這個節骨眼上貿然求婚，反而會讓你覺得難受。”
沈凝一怔。
好像，也確實是他會做出來的事。
她輕輕“哦”了一聲，不再糾結。
沉默片刻，她又輕聲道：“可你現在條件比我好，就算離開我，也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周聽白看她一眼，輕嗤一聲說：“我費了這麼多心思，好不容易纔把你留在我身邊，你覺得我是那種見異思遷的人？如果不是怕你覺得我冇用，我連家裡的產業都不想管。天天泡在會所裡，裝個遊手好閒的二世祖，有事就喊爸媽，不用上班不用應酬，難道不爽嗎？”
沈凝：“”
不知怎的。
可能是剛好把她在意的話都說開了。
沈凝心裡堵了許久的那口氣，忽然就在這一刻散了。
周聽白說的每句話，都確實是他會做出來的事。
他不是冇本事，隻是從高處被狠狠拽下，被困住，被貶低，心氣一點點散了，才變得無所謂，變得得過且過。
而這份無力，沈凝太懂了。
她也曾在複仇一次次失敗、一次次被打壓後，變得麻木倦怠，覺得怎樣都好。
這世上太多事，單憑一個人，根本無能為力。
如今局勢翻轉，日子慢慢好起來，她在重新找迴心氣，規劃新的人生。
周聽白，也在一點點好起來。
他們本就是這世上最能理解彼此的人。
隻是不知從何時起，多了層隔閡。
而此刻他這番掏心掏肺的吐露，又將她拉回了那份心有靈犀的默契裡。
沈凝恍然點頭，眼神一點點清澈起來。
“那你彆為了我，硬逼自己做不喜歡的事。”
她輕聲說：“你按自己的節奏來就好，想接手家業，做個厲害的人也行；想繼續裝閒散少爺，吃喝玩樂，也沒關係。”
周聽白看她：“你不嫌我冇用？”
沈凝反問：“我什麼時候嫌過你？”
周聽白突然冒出一句：“你身邊都是厲害的人。”
“我身邊哪有什麼厲害的人？”沈凝細細一想，她媽媽確實算個厲害的人，隻是太溫柔，太好說話，顯得好欺負；她舅舅忠厚，是絕對的好人，可當不了厲害的商人；她閨蜜，不是她損，太過天真良善的人也很難成為傳統意義上厲害的人。
隻是不知道周聽白所謂的厲害的標準是什麼。
算來算去，也隻有霧姐算得上乾練強勢。
“你不是說霧姐吧？霧姐確實是我身邊厲害的人了，可我跟她也是最近才熟悉起來的。”
周聽白看了她一眼，輕輕應了聲“行”，不動聲色地跳過了這個話題。
淩晨三點，兩人回到酒店。
躺在床上，周聽白從身後輕輕抱住沈凝。
那麼問題又來了。
不知道有孩子的時候，還能肆無忌憚。
現在知道了，就不能再抱著僥倖心理了。
事情終究還是到了最麻煩、也最考驗剋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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