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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沈凝被周聽白裹得嚴嚴實實地出了木屋。
物資有限,隻有一套滑雪服,套在了她身上。
外麵天放晴,可寒風一吹,她還是忍不住渾身一哆嗦。
更彆說隻穿了一件棉服的周聽白。
他把帽子、口罩也都給了她,自己直接迎著冷風,銀白色的頭髮在雪地裡輕輕飛揚。
周聽白攔腰抱起沈凝,踩著單板從門口順著下坡滑去。
拐過一個彎,沈凝才發現,這裡不是什麼孤零零的深山。
後麵是一整個度假區,隻是他們住的木屋位於最南側、靠近雪林、風景最佳。
那晚雪太大,把路全埋了,纔看上去像與世隔絕。
遠處,度假區門口還有人在剷雪。
周聽白抱著沈凝滑到了最大的一間木屋前,進門叫了醫生。
他見識過她胃病發作的樣子。
剛纔聽沈凝說她吐了的時候,周聽白魂都嚇飛了。
在國外、雪天、還封山,這種條件下,胃病發作,後果不敢想。
腦子裡瞬間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都冇了。
周聽白認真給醫生講沈凝的病史。
度假區不是醫院,裝置簡陋,醫生簡單量過體溫,隻說冇有明顯症狀,無法確診用藥,必須去醫院檢查。
周聽白一邊讓人安排開道下山,一邊帶沈凝去休息室換衣服。
沈凝來時穿的衣服,正安安靜靜晾在度假區的洗衣房裡。
好像他們真的隻是來度假,不巧遇上了大雪。
周聽白拿熱毛巾給沈凝擦臉,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現在難受嗎?”
沈凝搖頭:“不難受。”
“再忍忍。”他低聲說,“我們馬上下山。”
“不是封路了嗎?”
“我帶你滑下去。”
兩人換上新的滑雪裝備,周聽白細心給她戴上頭盔。
工作人員領著他們到下山的專業雪道,他依舊抱著她,穩穩滑出去。
和度假區內的矮坡不同,雪道上的速度快了好幾倍,即便周聽白為了安全刻意減速,沈凝還是被嚇得魂飛魄散,全程緊閉雙眼,雙手死死摟著他的脖子。
身上裹得嚴實,一點不冷,可風聲還是鑽進頭盔裡。
中間夾著周聽白模糊的聲音:“怕嗎?”
沈凝硬著頭皮:“不怕。”
“等你好了,我教你滑雪。”
“你什麼時候會的?”
“小學就會了。”
“厲害。”
“我還會賽車。”
“哦哦。”
“以後也教你。”
“嗯嗯。”
她纔不想學。
儘會些她害怕的東西。
說話間分散了注意力,漸漸靠近山腳,周聽白緩緩減速,抱著沈凝停在平地上。
有人在下麵接應,很快,司機將兩人送往醫院。
做完檢查,沈凝被安排在休息室等候。
周聽白出去倒熱可可,剛回來,就遇上護士遞來檢查報告。
上麵清晰地寫了一行字。
妊娠六週。
周聽白:“”
他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拿著報告去找醫生確認,醫生含笑點頭,表示各項指標都明確顯示妊娠,嘔吐是正常早孕反應,不用過度擔心,但一定要格外注意孕媽的飲食和身體。
醫生叮囑了一大堆,周聽白全都死死記在心裡,腦袋卻一片混亂。
六週。
六週前,他們在做什麼?
記不太清了。
他渾渾噩噩地走回休息室,一抬眼,看見沈凝安安靜靜坐在窗邊發呆。
周聽白猛地驚醒。
最近一段時間,沈凝一直懨懨的、提不起勁,溫順得不像她,像是遇到了什麼事。
他對她的這種改變有過無數種莫名其妙的猜測。
唯獨冇想過她會懷孕。
周聽白頓時兩眼一黑。
她懷孕了。
他還帶她坐十幾個小時飛機、幾小時汽車,剛纔甚至抱著她從山頂滑下來
但凡中間出一點差錯
“周聽白。”
沈凝困惑地看向兩手空空的周聽白:“我的可可呢?”
“我去拿。”周聽白幾乎是倉皇轉身,又衝了出去。
他再次找到醫生。
詳細說了沈凝有鬱證的情況。
“她有情緒病,小時候家裡發生過不好的事,對她影響很深,她本是個積極向上的人,懷孕之後,好像對什麼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了。”
醫生耐心解釋:“懷孕之後,激素水平驟變,會大幅影響情緒。”
“尤其是,她本就敏感多慮,反應會更明顯,激素在影響她,很多事連她自己都控製不住。”
“必須要調整好狀態,長期高壓,對孕婦和胎兒都危險。”
周聽白虛心求教:“我該怎麼做?”
休息室裡。
沈凝懵圈地看著周聽白匆匆回來又匆匆離開。
她愣了一會兒,又放鬆下來,繼續望著窗外的風景。
她有點後悔說自己吐了。
本來也冇多大事,在山上安安靜靜待著多好,現在非要折騰來醫院。
她也不知道她怎麼聊著聊著突然就說了這個話。
沈凝輕輕歎了口氣。
下一秒,周聽白又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手上依舊空空如也。
沈凝無語,剛要開口。
周聽白突然上前,雙手扶住她的肩膀,盯著她,鄭重其事地說:“我愛你。”
沈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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