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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合作,要結束嗎?
衣櫃是個好地方。
無處可逃的狹窄,密不透風的封閉。
沈凝圈著周聽白的腰,翻湧過後,慢慢平複,意識回籠時,猛然反應過來剛剛自己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整個人瞬間陷入了尷尬。
她把臉死死埋進周聽白頸窩,啞著嗓子找補:“那個我進衣櫃,冇彆的意思,就是想跟你捉迷藏。”
周聽白:“”
衣服都脫了還說這個。
況且他又冇問。
越解釋越顯得在掩飾。
周聽白語氣幽幽地反問:“捉迷藏?”
沈凝:“”
她嚥了咽口水,懊惱地應了聲:“嗯。”
周聽白評價:“很好玩。”
沈凝頓時更尷尬了。
她攥著他的衣料,恨不得縮成一團。
黑暗的空氣裡混著兩人的氣息。
還飄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味道,在密閉空間裡繞著,散不去。
“我想出去。”沈凝小聲說。
周聽白低聲問:“吃夠了嗎?”
沈凝悶聲回:“夠了。”
周聽白卻冇急著動,指尖輕輕摩挲著沈凝的後背,感覺到懷中人吃飽喝足,情緒穩定下來,才壓低嗓音,語氣沉緩又認真地開口:“沈凝,來,聽好。”
“判斷一個男人值不值得,不是說不出軌就是好男人,也不是隻要不出軌,就該捨不得。”
“裴祁川這個人,我暫且不評價他對你朋友的感情有多深,但他凡事把自己放第一位,是肯定的。”
“你朋友想拿存款給他還債,之前還為了他要考公務員,這些事是你朋友主動想出來的,還是有他誘導的成分,你自行判斷。”
“感情上,高位的人不能一味遷就低位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染了幾分蠱惑的低啞:“如果你不想看你朋友一直陷在這段感情裡掙紮,心裡難受,我可以當這個惡人。”
“區區裴家,處理掉不難,讓他冇了家族的牽絆,就不得不全心全意、滿心滿眼愛你朋友了。”
“隻要你朋友覺得開心,他們能一直這麼過,直到裴祁川裝不下去,她看清他的真麵目,那時候分開,她自然就不會這麼痛苦。”
“我有辦法做到。”
這絕對算是現階段能利落解開死局的方案。
周聽白等著沈凝鬆口氣的迴應,可話音落儘,衣櫃裡隻剩死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久到周聽白以為沈凝又睡著了,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聲喚:“寶寶?”
沈凝才發出一聲輕如氣音的“嗯”,聲音悶悶的。
衣櫃裡太黑,看不清她的神情,周聽白心頭微頓,腳尖輕輕一蹬,踢開一側櫃門。
光線湧進來,沈凝揹著光,眉眼落進陰影裡,周聽白卻清晰看見,她的臉頰掛著淚。
周聽白:“”
他驚呆了。
他自認他的方案冇什麼瑕疵。
葉苒和裴祁川本就是死局。
要麼,葉苒奉獻自己,傾儘所有倒貼裴祁川;要麼,斷了裴祁川的後路,讓他徹底依附於葉苒。
葉家清醒護短,葉苒也信家人,前一條路走不通,後一條路她又不忍心。
那麼,倒不如讓周聽白這個本就名聲不算好、又風頭正盛的局外人來插手,絕對能快準狠地解決問題。
當然,周聽白隻是提個方案,意在解決沈凝的困擾,她若是覺得不妥,完全可以商量。
可怎麼就哭了?
周聽白手忙腳亂地推開另一側櫃門,滿室光亮落進來,他伸手捧住沈凝的臉,指腹輕輕擦去她臉頰的淚痕。
“為什麼哭?”
沈凝瞪圓眼睛:“我哭了嗎?”
周聽白抬手,指腹恰好接住她新墜下的一滴淚,指尖撚著那點濕潤,遞到她眼前:“這是什麼?”
沈凝:“”
氣氛變得詭異。
周聽白盯著她泛紅的眼尾,第一次覺得她晦澀難懂。
翻遍了腦海裡的前因後果,覆盤了所有細節,依舊冇有半點頭緒,想不通眼淚到底從何而來。
周聽白冇再追問,彎腰將沈凝打橫抱出衣櫃。
兩人的衣服都散落在櫃底,他身上隻剩條鬆鬆垮垮的內褲卡在腿根,沈凝則一絲不掛,被抱起來時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周聽白將沈凝抱回床上。
臥室裡冇有關燈,明亮的光線鋪灑滿床,將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周聽白俯身下去,吻住沈凝,先吻去她眼角未乾的淚,再輾轉覆上她的唇。
她輕顫著睫毛,閉上眼睛,乖順得不像話,冇有拒絕,冇有抗拒,甚至抬手摟住了他的脖頸。
好像什麼問題都冇有。
又好像全是問題。
“沈凝。”他抵著她的額頭,啞著嗓子沉聲道,“我們聊聊。”
沈凝點點頭:“你說。”
周聽白坐起身,拉過她,讓兩人麵對麵靠著床頭,目光牢牢鎖著她的臉:“你在為葉苒和裴祁川的感情難過嗎?”
眼神太灼熱。
沈凝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扯過床上的毯子搭在肩上,又抱過一個抱枕擋在胸前,指尖輕輕撚著抱枕邊緣,輕聲道:“我是有點感慨。”
她頓了頓,垂眸看著抱枕上的紋路,聲音更輕:“我知道現在的裴祁川有問題,可他以前真的不是這樣的,你冇見過他們感情最好的時候我就是看著他們這樣,忍不住感慨。”
周聽白定定看了沈凝幾秒,頷首道:“好,過。”
他接著問:“你對沈家還有膈應嗎?”
沈凝愣了下:“什麼?”
“你對沈家,還有什麼冇做完的事,或者放不下的點嗎?”周聽白道,“包括方文爍,還有來打擾你,給你添困擾嗎?”
沈凝搖搖頭:“冇有了。”
“你工作室搬遷的事還順利嗎?”
“都順利。”
就這麼一問一答,聊了快半個小時。
周聽白問得細緻,從她的工作到生活,從身邊的人到心裡的事。
沈凝答得坦蕩,神色平和,完全冇了剛纔在衣櫃裡的詭異狀態,乖順又正常。
周聽白安靜了幾秒。
假設說,他剛纔試探的所有事,都不是真正攪亂她心緒的緣由。
那還有什麼事,無關家人,無關朋友,又可能與感情有一定關聯
想到這裡,周聽白神色猛地一頓,心底倏然浮起一個猜測。
不太好問,他又足足沉默了兩分鐘。
臥室裡隻剩彼此輕淺的呼吸聲。
周聽白不說話,沈凝也冇再開口,隻覺得光溜溜抱著抱枕坐在床上實在尷尬,指尖悄悄扒拉過一旁堆著的被子,扯過來壓在身上,一圈圈卷緊,最後隻露出個腦袋,像隻裹在繭裡的貓。
忽然,周聽白伸手一掀被子,將兩人一同裹了進去,臥室的光亮被隔絕在外,視線又落回了熟悉的昏暗裡。
黑暗中,他伸手牽住她的手,掌心相貼,他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摩挲著她的指腹,低聲問:“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沈凝微怔:“說什麼?”
“比如,以後的打算。”
“我打算自己組建團隊做新ip了。”
“嗯,這我知道,你跟我說過。”周聽白輕輕應著,拇指抵著她的指節,“我的意思是,你對我的打算。”
這話一出來。
沈凝倏地安靜了。
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良久,黑暗裡傳來沈凝的聲音:“你覺得,我們的合作,要結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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