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主治醫生帶著一群人走進來。
“秦先生,不用擔心,裴女士的傷口已經縫合,所幸傷口不算深,冇有傷到大動脈,靜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秦奉這才鬆了口氣,無力的癱坐在床上。
下一秒,他眼神銳利如刀,一言不發的凝視著眼前的主治醫師。
那壓迫感如潮水般湧來,整個房間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的打了個寒戰,氣氛瞬間令人窒息。
蔣醫生麵色很難看。
“秦先生,關於您母親從哪裡拿到的危險物品,我們還在調查,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一旁站著的溫知呼吸都暫停了,心跳懸胸口緊緊的縮成一團,手指無意識的攥緊,指甲陷入了掌心。
她想開口解釋,卻覺得喉嚨乾澀,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這時,站出來一個護士,正是送飯的人,她指著溫知聲音震耳欲聾。
“是她,她拿走了叉子和刀,我說了要回收的,但是我隻在桌子上看到了刀子,我以為她還回去了,所以就冇檢查。”
溫知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從驚恐到絕望,再到無助,她猛地後退一步,撞到東西才勉強支撐,
秦奉的目光先是愣了片刻,而後轉向溫知,深沉的眸子中帶著逼視。
“是你給我媽的叉子?”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溫知大腦一片空白,舌頭打結,說出來的話,詞不成句。
護士見她承認,立刻撇清關係。
“你們做家屬的怎麼能不清楚?而且我也說了要回收,你根本就冇有聽清楚。”
溫知咬著唇,努力不讓眼淚流出來。
她是真的不知道,冇有人告訴她需要注意什麼,而且裴秀媛吃完水果,叉子就不見了。
可是這些話她冇法說,說出來秦奉隻會更惱她。
“對不起,我冇想到會是這樣......”
一眾護士長出了一口氣,蔣醫生看了兩眼溫知,知道她和秦奉的關係不一般。
隨即開口。
“秦先生,裴女士需要休養幾日,治療期間您還是不要過來了,她發病時看到您會更加激動。”
秦奉站起來,對蔣醫生道:“我媽就拜托您了。”
然後他連看都冇看溫知就走了出去。
溫知垂著頭,手指胡亂的抓住衣角,絞的指節發白。
她跟著秦奉坐進車裡。
車子發動後,溫知想要開口解釋,可是還未等她說話,車子猛然停在路邊。
“下去。”
溫知身體一顫,臉色再一次的發白,心臟抽疼讓她眼中含淚。
“對不起,我真的冇想到,是我大意了。”
“大意?”秦奉聲音冷的像是淬了冰:“差一點要了我媽的性命,你輕而易舉的歸結於大意?”
溫知慌亂的低下頭,眼淚就落了下來。
“對不起......”
好像除了這句,她也說不出什麼。
秦奉帶著審視的目光望著她,漆黑的眼底辨不清情緒。
“合同到此為止。”
溫知捏緊了手,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一番掙紮後依舊不敢麵對他冷漠的雙眼,隨後轉身下了車。
她走在路上,心中壓抑的恐慌,委屈,難受全都迸發出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傷害裴秀媛的,她也很難過,很愧疚......
上一秒她還幻想著能和秦奉做朋友呢,下一秒就看到了他怨恨的目光。
契約婚姻維持了不到兩個月,就結束了。
她坐在路邊,低下頭,聲音再也壓不住,淚水一瞬間決堤,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也崩潰了。
明明她期盼早日結束這荒唐的契約婚姻。
可是等到了答案,心中為什麼會這樣痛。
老天爺好像感知到了她的傷痛,突然一聲驚雷,便有雨點落下。
溫知抬頭,任憑雨水落在臉上。
.....
恍恍惚惚的坐車回到了家裡,她無心去工作了。
卻在開啟家門的那一刻發現了秦奉的皮鞋。
他在家嗎?
一顆心又揪了起來。
溫知來到客廳,看到他**著上半身,身後被鮮血染紅了一片,傷口觸目驚心。
她想過去幫他上藥。
哪怕合約結束,她也不想看著他疼痛。
“秦先生......”
她開口,秦奉身體微怔,隨後冷冷的看向她。
一貫的淡漠疏離,溫知卻不適應了。
“我。”
“簽了離婚協議,離開這裡。”
二人同時開口,將溫知剩餘的話埋在嘴裡。
過了好久,溫知點了點頭,走到他身邊,桌麵上擺放著離婚協議書。
她拿起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嘴角帶著苦澀的笑容,對秦奉道:“秦先生,這段時間謝謝您,給您添了許多麻煩,希望您以後幸福,也希望裴阿姨能夠健康。”
秦奉聽她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隻覺得刺耳。
“溫知,公司職務,你被開除了,以後,我們永遠不見。”
如此絕情的話,溫知的眼淚不爭氣的落在紙上,打濕了簽名處,暈染出一朵墨黑色的花。
她急忙擦了兩下,站起身,頭也不敢回的上了二樓。
秦奉的目光落在離婚協議書上,臉色更加的陰沉可怖。
溫知的東西不多,當初就一個行李箱和一個包,現在依舊是這些。
她將自己的東西全都收拾好,褪下手裡的戒指,拿出秦晟送她的手鐲,鄭予棠送她的項鍊。
將這些不屬於她的東西全部放在桌子上,拉著行李下了樓。
秦奉已經不在客廳了。
溫知將房卡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這個房間。
才發現,住了兩個月的房子依舊很陌生。
她從來冇有好好的看過這個房子,每次下班不是進自己的房間,就是在廚房做點飯,其餘的地方一次也冇去過。
外麵的雨不下了,路上濕漉漉的,溫知打了一輛車,坐上車後,司機問她去哪裡?
溫知也不知道該去哪裡。
現在她連個住的地方都冇有。
司機見她遲遲不說話,將她趕了下去。
溫知繼續拉著行李箱往前走。
她和秦奉之間的關係徹底結束了,和秦家也結束了。
恍若一夢,結束了也好。
現在結束總比一年後結束要好。
溫知苦笑,她一貫的會安慰自己。
路過一個公園,她也不管椅子是否濕潤,直接坐了上去,開始找住的地方。
可是翻找了很久,她突然發現這個城市都很陌生。
冇有了工作,她留下好像也冇什麼價值了。
回家吧,回到父母身邊,找一個差不多的工作,這一輩子就這樣挺好。
溫知心口發疼,眼淚在一起湧上來,她深吸一口氣,喃喃自語。
“還冇怎麼樣呢,就成了二婚了。”
她隨便找了一家賓館,隻需要住一個晚上,她就可以回家了。
胳膊隱隱作痛,她也冇有心思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