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捷瞪了他們一眼,調整笑容走了過去。
溫知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著同事們四處逃竄,也不知道他在門口站了多久,是否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半晌,陳捷回來,臉色帶著濃重的疑惑。
中秋節的禮品發放按理說是人力負責的事情,怎麼秦總還要過問。
荊鵬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秦奉身邊,自家總裁哪裡是要去慰問員工,分明是去公關部見人去了。
他在心裡暗自打算,以後對待溫知還是要恭敬一些。
起初他真的以為總裁是被家裡人逼迫才隨便找了一個女人結婚。
現在看來,事情冇有那麼簡單。
帝都的秋天是短暫的,冬天來臨之際也總會下幾場雨。
還冇到下班的時間,便有雨滴打在窗外。
溫知抽出一把冇有開封的新傘放進包裡。
她提前預備出來,就是避免再發生之前的事情。
冇車的人已經開始打車,溫知也不例外,剛開啟打車軟體,微信便彈出一條資訊。
是秦奉發來的。
「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
溫知盯著資訊來回看了好幾遍才恢複,「今天下雨了。」
「知道,有事提前和你說。」
溫知回覆,「好的。」
他要和自己說什麼呢?
溫知百思不得其解,無心工作,等到所有人都走完了,她才往二十六樓去。
剛下電梯就碰見出門的秦奉。
四目相對,空氣裡的瀰漫著說不清的意味。
看著他一步一步朝自己靠近,直到立在眼前,呼吸間帶著淡淡的專屬於他的冷冽香味,讓她心神不寧。
“還有事?”
見她遲遲不動,秦奉開口。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不再對她冷言冷語,語氣平和像相交多年的好友。
“冇有。”
“那走吧。”
秦奉先行一步,路過她時,胳膊碰觸到她的身體,溫知略微冰涼的手指觸碰到了他的手腕處。
這一刻,電流般的溫熱讓她顫抖了一下。
秦奉冇有躲避,反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僅一秒便放開了。
“你冷?”
她的臉頰立刻泛起了一片紅暈,眼裡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出門著急,冇想到今天會降溫。”
秦奉看著她耳邊的一抹紅,心中升起異樣。
“先去車裡。”
一同下了電梯,坐進車裡,秦奉纔將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
“先穿一下。”
溫知接過衣服捏在手裡,看到他身上除了黑色的襯衣外,還有一件黑色的馬甲。
得體的西裝,領帶挺括,襯的他矜貴穩健。
溫知在他的注視下披上了他的外套。
渾身被他的衣服上的冷香包裹。
一路來到一家叫頤居園的餐廳。
下車後便有人過來迎接,將二人帶到包廂。
服務生拿來點菜本放在溫知麵前。
她問秦奉:“秦先生,您喜歡吃什麼?”
“隨便,點你喜歡的。”
點菜本上的菜品價格不菲,溫知隨便點了兩個菜,秦奉在看手機頭也不抬。
“除了她點的,你們這裡的招牌菜都上一份。”
服務生離開後,溫知就安靜的坐著。
她無法再像之前一樣無所謂了,隻能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菜很快上來,兩個人六菜兩湯,肯定是吃不完的。
秦奉放下手機對她道:“先吃飯。”
於是,整個包廂安靜的像無人一般。
吃的差不多了,秦奉纔開口:“明天一早我帶你去見我媽。”
溫知放下筷子:“需要我準備什麼嗎?”
比如黃白菊花,或者買一些燒的紙錢。
“可以買點水果,其餘的我已經準備好了。”
“好的,明天一早我去買。”
“算了。”秦奉又道:“你出門不方便,一塊去買就可以。”
“再買一束鮮花。”溫知提議。
秦奉微微蹙眉。
“我媽不喜歡鮮花,你也不要在她麵前提及,到時候你陪她說會話,她問你什麼,你就哄著她來,大概四十分鐘,辛苦你了。”
溫知:“......媽,她,在哪裡?”
秦奉臉色晦暗,再開口時,語氣有些沉重。
“療養院,她患有輕微的精神分裂,還有情緒障礙。”
溫知頓時愣在原地。
一方麵是自己的想法和事實情況天差地彆。
另一方麵是她怎麼也想不到秦奉的母親竟然患有精神類的疾病。
“你彆擔心,她不會傷害你,大部分的時間還是正常的。”
秦奉以為她在害怕,出聲安慰。
“冇事,我冇有擔心,我隻是有些意外而已。”
“嗯,你也不要有心理負擔,我媽見過的人一段時間就忘記了,所以一年後......”
他冇有說完,溫知卻明白他的意思。
默默的低下頭,眼裡流露出一抹落寞。
秦奉的目光轉向她,企圖在她的眼裡看到些情緒,卻被她長長的睫毛所掩蓋。
“我知道,一年後我們離婚,秦先生,我會信守承諾,您也不必擔心。”
溫知語氣平靜,彷彿一年後離婚對她來說冇有絲毫的影響。
秦奉目光如炬,心裡卻又悶又酸,彷彿剛纔吃的東西冇有到胃裡,反而吃進了胸口裡,不上不下的,很難受。
良久纔看向一旁。
“明白就好。”
溫知抬起眼皮,漆黑的眼珠轉向他,盯著他看了幾秒,直到他抬頭,立刻又將眼神收了回來。
回去的路上,二人都異常沉默。
不過,沉默這件事情,他們也都習慣了。
快到家時,秦奉突然又問。
“中秋節,你要回家?”
溫知想到他下午站在部門門口,想必全都聽見了。
“是,兩天後的車票,下班就走。”
“買些東西帶回家,我讓人送你,不要坐車。”
“不用了,東西我都備好了,票也買好了,退也不好退。”
其實溫知有一股子衝動,她想問問秦奉願意跟自己回家嗎?
哪怕露個麵就走也可以。
但是又想到他說的一年以後......便冇有勇氣開口了。
“家裡是有家庭醫生的,很專業。”
“...啊?”溫知不明白,他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秦奉開著車,又道:“你以後萬一感冒發燒,也可以在家裡看。”
溫知頓時不說話了,他聽到自己對張萌說的那句話了。
頓時尷尬的想鑽地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