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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客廳裡安靜得隻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窗外的天光透過紗簾漫進來,溫柔地裹住相互依偎的身影。
沈雲舒輕輕攬著江不眠的肩,指尖依舊在她僵硬的腿上緩慢揉按,力道輕緩得像是怕碰碎一件易碎品。
江不眠靠在她肩頭,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茉莉香,方纔因舊傷泛起的尖銳痛感,在這溫柔的觸碰裡一點點被撫平。
她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心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不安,更多的是失而複得般的珍視。
她清楚,自己方纔那句輕描淡寫的“心理問題”,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兩人之間方纔還甜蜜融洽的氛圍。
那個藏在心底多年的名字,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始終是橫在她與沈雲舒之間,一道無法輕易忽略的溝壑。
“對不起。”江不眠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忐忑,“每次提到這些,都會讓你不開心。”
她怕沈雲舒多想,怕沈雲舒覺得自己還對過去念念不忘,更怕她會因為那些早已落幕的舊事轉身離開。
沈雲舒是她好不容易抓在手心的光,她不想,也不能失去。
她隻有她了。
沈雲舒動作一頓,側過頭看向她,眼底冇有怨懟,隻有滿滿的心疼與包容。她抬手,用指腹輕輕擦去江不眠額角未乾的薄汗,輕聲道:“我冇有不開心,隻是心疼你。心疼你一個人扛了這麼久,心疼你被過去困住,連好好疼自己都做不到。”
她不是不介意江不眠的過往,隻是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猜忌,她更在意眼前這個正脆弱無助的人。聯姻之初,她以為自己隻是這場交易裡的配角,可如今,她早已心甘情願地,想成為江不眠的救贖。
江不眠心頭一震,猛地抬眸看向她,撞進沈雲舒清澈又溫柔的眼眸裡,那裡麵盛著的全然是對自己的在意,冇有半分嫌棄與計較。她喉頭滾動,一時竟說不出話,隻覺得眼眶陣陣發熱,多年來築起的堅硬心防,在這一刻徹底潰不成軍。
眼淚無聲的滑落,江不眠並冇有意識到自己在哭,隻感覺到臉上傳來的溫熱。
倒是沈雲舒看著她默默掉眼淚的樣子,不由得無奈打趣道:“阿眠你這個小哭包。”
“纔不是哭包!我可是alpha!要保護雲舒一輩子的alpha!我很厲害的。”
“好好好,你不是小哭包。”沈雲舒指尖輕柔地擦過江不眠眼角的濕潤,眼底笑意溫柔得快要溢位來。
眼前這個在外人麵前冷硬強勢、在商場上令人敬畏三分的小江總,卸下所有偽裝後,竟隻是個會委屈掉淚、還嘴硬不肯承認的小哭包。
江不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偏過頭躲開視線,耳尖卻不受控製地泛紅,連帶著嗓音都染上幾分軟糯的鼻音:“不準笑我……剛纔隻是眼睛進了東西。”
“好好好,是眼睛進了東西。”沈雲舒順著她的話哄著,伸手輕輕將她散落的髮絲彆到耳後,動作溫柔又親昵,“我們阿眠是最厲害的alpha,纔不是小哭包。”
江不眠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伸手重新攬住沈雲舒的腰,將臉埋進她的頸窩,像隻尋求安撫的大型犬,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安心的茉莉香氣。方纔因過往泛起的愧疚與不安,在這溫柔的打趣與包容裡,儘數消散無蹤。
沈雲舒任由她抱著,指尖輕輕順著她的後背,心中暗自好笑。外界傳聞中那個性情乖戾、難以接近的江不眠,在她麵前卻這般依賴又孩子氣,這般獨一無二的模樣,隻屬於她一個人。
“雲舒……”江不眠悶聲開口,聲音帶著未褪儘的沙啞,卻無比認真,“我會慢慢好起來的,為了你,我一定會治好腿,也治好心裡的傷。”
她不想再被過去束縛,不想再讓沈雲舒因為那些無關緊要的人難過,更想以最健全的模樣,好好守護她的omega一輩子。
沈雲舒低頭,溫柔地摸了摸她的發頂,就和之前一樣,輕聲迴應:“我知道,我會一直陪著你。不管是複健還是治療,我都在你身邊。”
溫熱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客廳裡的氛圍溫柔又繾綣。窗外的天光漸漸柔和,暮色悄然降臨,卻絲毫冇有沖淡兩人之間濃得化不開的溫情。
江不眠抬起頭,眼底早已冇了方纔的脆弱,隻剩下滿滿的寵溺與佔有慾。她伸手輕輕捏了捏沈雲舒泛紅的臉頰,低聲笑道:“有老婆這麼疼我,我肯定好得很快。”
沈雲舒拍開她作亂的手,臉頰微微發燙,嗔怪道:“彆動手動腳的,腿還冇完全好呢。”
“疼才更要老婆陪著。”江不眠得寸進尺,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鼻尖蹭了蹭她的眉心,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今晚還要和老婆一起睡,抱著雲舒纔不會疼。”
沈雲舒看著她這幅賴皮的模樣,無奈又心軟,最終輕輕點頭,應下了這帶著獨占欲的請求。
“那明天雲舒也繼續陪我上班好不好?”
“又得寸進尺。”
“好不好嘛老婆?有老婆在的話,我乾活一定事半功倍。”江不眠求饒般抱著沈雲舒晃了晃,“我還得賺大錢養你嘛。”
沈雲舒被她軟磨硬泡的模樣逗笑,眉眼彎彎,指尖在江不眠的手臂上輕輕拍了拍:“就你會找藉口。”
江不眠見她鬆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隻得到糖吃的孩子,卻又不敢做得太過分,隻是收緊了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將人摟得更貼近幾分。
“那雲舒是答應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忐忑的期待,鼻尖輕輕蹭了蹭沈雲舒的發頂,氣息溫熱,“有你在辦公室,我處理檔案都快一點,也不會隨便發脾氣。”
沈雲舒心頭一軟,無奈地歎了口氣,卻滿是縱容:“知道了,我陪你去。免得你一個人又硬撐,疼了也不說。”
得到肯定的答覆,江不眠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往日裡冷冽的輪廓都柔和得一塌糊塗。她不敢有更出格的舉動,隻是滿足地將臉埋得更深,貪婪地呼吸著沈雲舒身上乾淨的茉莉香。
這一刻,過去的傷痛、心底的陰霾、腿間的隱痛,好像都被這片刻的溫暖融化了。
“雲舒真好。”她悶悶地誇讚,聲音裡滿是依賴,“全世界最好的omega。”
沈雲舒臉頰微熱,輕輕推了推她的腦袋:“彆貧嘴,該起來了,我去給你拿消腫的藥膏,晚上好好敷一下。”
江不眠不捨地鬆開手,任由沈雲舒起身。看著對方走向儲物櫃的溫柔背影,她坐在沙發上,指尖輕輕撫過剛纔攬著對方腰肢的地方,心底一片滾燙。
她想,她好像真的賺到了。
這場始於交易的聯姻,卻讓她撿到了這輩子唯一的光。
沈雲舒拿著藥膏和熱毛巾回來,在她身邊蹲下,抬頭對上江不眠直勾勾的目光,那眼神太過專注溫柔,讓她下意識地避開視線,輕聲催促:“看我乾什麼,伸腿,上藥了。”
江不眠乖乖照做,眼底的笑意卻從未散去。
沒關係,她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不用急。
她會一點點變好,也會一點點,把所有的溫柔都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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