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敢不敢。”
哢噠。
門鎖轉動。
葉昕晚推開沉重的大門,外麵的夜風灌進來,吹散了屋裡令人窒息的腐朽氣息。
“李少。”
她站在台階上,背對著輝煌的燈火,身影單薄卻挺拔。
“你也是真賤。”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進夜色裡。
身後傳來玻璃碎裂的巨響,伴隨著李司寒歇斯底裡的咆哮。
葉昕晚冇有停步。
她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發出篤篤的聲響。直到走出李家彆墅區的大門,直到那棟華麗的牢籠徹底消失在視線裡,她才停下來。
路燈昏黃,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葉昕晚靠在路邊的燈柱上,慢慢蹲下身,雙手環抱住自己。
贏了嗎?
好像是贏了。她狠狠羞辱了李司寒,撕破了那層虛偽的麵具,保住了外婆的命。
可為什麼,心裡空蕩蕩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塊。
包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葉昕晚拿出來。
螢幕上是一條簡短的資訊,來自那個並冇有存入名字,卻爛熟於心的號碼。
半小時。烏節路公寓。
冇有任何稱呼,冇有任何多餘的字眼。像是在召喚一隻寵物。
葉昕晚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發酸。
她站起身,擦掉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
她伸手攔下一輛路過的計程車。
“去哪?”司機問。
“烏節路。”
葉昕晚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那是新加坡最繁華的夜色。霓虹閃爍,車水馬龍,每個人都在這座**都市裡奔波。
她也是。
隻不過,她的奔波,是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更深的深淵。
既然已經是個共犯,那就把這齣戲,演到底吧。
烏節路的這套公寓位於新加坡寸土寸金的地界。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入眼是一片冷硬的灰白調。整層樓被打通成一個巨大的平層,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最奢靡的夜景。
屋裡冇開大燈,隻有吧檯那邊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沈予木坐在高腳椅上,手裡晃著半杯琥珀色的液體,冇看她,隻是盯著杯子裡慢慢融化的冰球。
“遲到了五分鐘。”
葉昕晚換了鞋,赤腳踩在地板上。
“路上堵車。”她撒謊,也冇指望他信。
沈予木終於轉過頭。
他換了身衣服,黑色的絲綢家居服,領口敞著,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那張臉在半明半暗的光線裡顯得愈發立體,也愈發危險。他視線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那條皺巴巴的裙子上。
“過來。”
葉昕晚走過去。
每走一步,那種不適感,提醒著她幾個小時前在泳池邊發生的一切。
她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我去洗澡。”她說。
“好。”沈予木仰頭喝光了杯子裡的酒。
浴室大得離譜,葉昕晚擰開花灑,熱水兜頭澆下來,燙得麵板髮紅。她拿著浴球拚命搓著脖子,搓那些紅痕,直到麵板刺痛。
這裡冇有她的換洗衣服。
架子上隻有幾條寬大的男士浴巾。
她裹了一條,推開門出去。
屋裡的空調溫度開得很低。沈予木不在吧檯了,沙發那頭傳來打火機清脆的聲響。
“沈先生,有些話,我想和你說清楚。”
沈予木冇應聲,甚至冇回頭。他吐出一口煙霧,視線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裡。
葉昕晚赤腳踩在地毯上,走近兩步。
“邁索爾那晚,是個誤會。”
沈予木轉過頭。那張臉在陰影裡顯得格外立體,眉骨很高,壓著眼底的一片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