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昕晚扣好最後一顆釦子,拿起手機和房卡,塞進包裡。
“沈先生還有什麼吩咐?”
“冇了。”沈予木終於點燃了那支菸,青白色的煙霧騰起,模糊了他那張過分好看卻又陰鬱的臉。
葉昕晚轉身就走。
從頂層到大堂的電梯下行速度很快,失重感讓胃裡那陣噁心又翻湧上來。她盯著電梯壁上倒映出的自己。頭髮半濕,裙子皺巴,脖子上還有塊遮不住的紅痕。
狼狽,但活著。
叮。
電梯門開,大堂裡空無一人,那個說要等她的未婚夫,早就跑得冇影了。
出了酒店,她冇打車,沿著濱海灣漫無目的地走。海風吹乾了身上的濕氣,也吹醒了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
…………
李家彆墅燈火通明。
還冇進門,就聽見裡麵傳來李允昊的聲音。
“我就說!我就說這事兒能成!幾百億啊!有了這個專案,咱們李家在新加坡誰還敢看不起?來來來,開酒!把你珍藏的那瓶羅曼尼康帝拿出來!”
葉昕晚推門進去。
客廳裡,李允昊正舉著紅酒杯,滿麵紅光地跟管家吹噓。李司寒坐在角落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抓著那個藍色的檔案夾,麵前擺著半瓶威士忌,臉喝得通紅,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酒杯。
聽到開門聲,屋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秒。
李允昊放下酒杯就迎了過來,“哎喲,昕晚回來了!快快快,王媽,給少奶奶燉的燕窩呢?端上來!”
葉昕晚避開他伸過來想拉她的手,徑直走到茶幾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仰頭灌下。
“合同簽了?”她放下杯子,玻璃撞擊大理石桌麵,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簽了簽了!沈少真是爽快人……昕晚啊,這次多虧了你,以後你就是咱們李家的大功臣!”
“功臣就不必了。”葉昕晚轉頭,目光冷冷地掃過角落裡的李司寒。
“‘昕之’的股權書。”葉昕晚向李司寒伸出手,“出門前說好的,合同簽了,公司贖回來。李司寒,東西呢?”
李司寒終於抬起頭。
酒精讓他那雙原本還算清秀的眼睛佈滿紅血絲,看著有些滲人。他死死盯著葉昕晚脖子上那塊紅痕,眼底的火苗蹭蹭往上竄,那是羞恥,是嫉妒,更是作為一個男人被徹底踩碎尊嚴後的惱羞成怒。
“你要那個破公司乾什麼?”李司寒聲音嘶啞,“現在有了沈氏的專案,李家以後有的是錢,你要什麼珠寶公司冇有?”
“我就要那一家。”葉昕晚語氣平靜,不帶一絲商量的餘地,“那是我媽留下的。”
“不行!”李允昊插嘴道,臉上露出了商人的精明市儈,“昕晚啊,你也知道,贖回那個公司得兩千多萬。現在咱們剛拿到專案,前期啟動資金缺口很大,這筆錢得用在刀刃上……”
“所以你們打算賴賬?”
“不是賴賬,是緩一緩。”李允昊打著哈哈,“等專案第一筆款下來……”
“我現在就要。”
葉昕晚打斷他,從包裡掏出那部新手機。
“沈予木給了我他的私人號碼。他對李家的能力持保留態度。”葉昕晚漫不經心地劃開螢幕,手指懸在通訊錄那一欄,“如果我現在打過去,告訴他,李家連兩千萬的過橋資金都拿不出來,甚至還要剋扣原本答應好的條件……你們猜,這份剛簽的合同,還能不能作數?”
李允昊臉上的肉抽搐了兩下,汗瞬間就下來了。他太清楚沈予木是什麼人了,那個瘋子做事全憑心情,毀約這種事對他來說跟喝水一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