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小林昭把臥室的門反鎖了。
窗簾拉嚴，棉被釘在窗戶上。
那套從華強北淘來的音效卡和電容麥在書桌上攤開。
他花了二十分鍾調增益。
又花了十分鍾跟耳機裏的返聽較勁。
大林昭傳來的《奔赴》伴奏在耳機裏鋪開。
鋼琴前奏很輕。
“你是我少年時最想奔赴的光。”
他開口。
聲音從喉嚨裏出來，和唱《孤勇者》完全不同。
不是那種沙啞的呐喊。
是一種很幹淨的、小心的聲音。
一遍過。
沒有破音，沒有搶拍，沒有一處需要重來。
他摘下耳機，儲存好錄音檔案。
檔名打上“奔赴_冷少_人聲幹音”。
他坐在椅子上，發了一會兒呆。
剛才開口的那一瞬間，腦子裏是蘇小晚。
那個暴雨的下午。
廢棄報刊亭裏，他的校服外套搭在她肩上。
她說“你在這種地方還能做題”，嘴角那個極淺的笑。
小林昭把幹音檔案發給王浩，附了一句：“轉唐甜，讓她合。”
王浩秒回：“昭哥你錄完了？！這麽快？！”
“嗯。”
“我聽聽！等等你發的是幹音我沒法直接聽——算了算了我直接轉！昭哥你這次唱的什麽風格？”
小林昭沒回。
他關掉對話方塊，點開蘇小晚的QQ。
“錄完了。”
隔了幾秒。
“好聽嗎。”
“不知道。錄的時候在想你。”
蘇小晚沒有回。
過了大概兩分鍾，向日葵頭像亮了。
“那等混音出來，我要第一個聽。”
“好。”
然後是一個句號。
小林昭看著那個句號，把手機扣在桌上。
耳根很燙。
週三晚上，唐甜的混音版發了過來。
小林昭戴上耳機，點開播放。
前奏的鋼琴鋪開。
唐甜的聲音先出來，清亮，帶著一點甜，但不膩。
他的聲音緊跟著進來。
比唐甜低了半個調。
副歌部分，兩人的聲線交錯、合攏。
“你是我少年時最想奔赴的光——”
聽完，他摘下耳機。
王浩的訊息已經炸了。
“昭哥！！！我聽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也太好聽了！！跟《孤勇者》完全不一樣但是好好哭！！”
小林昭沒理他。
他把音訊檔案轉發給蘇小晚。
過了很久，蘇小晚纔回。
不是文字，是一張照片。
那張畫被重新掃描了。
少年的背影，巷口的逆光。
右下角她的署名旁邊，多了一行很小的字。
“光在奔赴你的路上，也沒停過。”
小林昭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
儲存圖片。
設為手機桌麵。
2016年5月，初夏。
週五晚上七點，冷少與唐甜的《奔赴》在B站上線。
沒有預熱，沒有預告。
王浩在粉絲群裏發了一條訊息：“冷少發新歌了。”
唐甜同步發了動態，配文隻有一句話：“和偶像合唱了。”
兩邊的粉絲湧入。
視訊很簡單。
一張靜態封麵，蘇小晚畫的少年的背影，右下角有署名。
音訊波形隨著旋律推進。
沒有剪輯特效。
隻有歌。
彈幕從第一句開始滾動。
“開口跪！！！”
“這是冷少的聲音？好溫柔我的天”
“和唐甜的聲音好搭”
“副歌部分絕了”
“‘少年時最想奔赴的光’這詞誰寫的！”
播放量快速跳動。
一萬，五萬，十萬，二十萬。
到晚上十點，視訊衝上了全站排行榜前十。
唐甜在QQ上給王浩發訊息：“王總監！我們上首頁了！！”
王浩秒回：“看到了！！！唐老師你唱得太好了！！”
“是冷少寫得好。他那句‘錄的時候在想你’，是寫給某個人的吧。”
王浩愣了一下。
他把這句話截圖，發給小林昭。
小林昭沒回。
他看著手機桌麵，那個少年的背影，和那行很小的字。
“光在奔赴你的路上，也沒停過。”
他開啟和蘇小晚的對話方塊。
“聽了沒。”
“聽了。”
“怎麽樣。”
隔了很久。
“很好聽。你的聲音，和唐甜的，很配。”
“你的畫，和我的歌，也很配。”
蘇小晚沒有回。
過了很久，向日葵頭像亮了。
“下次。寫一首隻給我的。不讓別人唱。”
小林昭看著這行字，打了三個字。
“好。隻給你。”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地板上。
很窄的一線，很亮。
2026年，深城。
星辰互娛總部，林昭的辦公室。
秦詩妍推門進來。
林昭正靠在椅背上，看著手機螢幕。
她走過去，把一杯冰美式放在桌上。
“皮影的樣片今晚出，李銳和孫萌盯了一整天了。你猜資料會怎麽樣？”
林昭把手機鎖屏，放下。
“會爆。”
秦詩妍看著他，笑了。
“你每次都這麽說。但每次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