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低頭看著手機螢幕。
銀行APP的界麵停留在餘額頁麵。
位元幣賣的518,000.00元錢已經到賬了。
他立馬把房租給房東轉了過去。
交了三個月，押一付三。
又給爸媽轉了兩萬。
附言隻有簡單的一句：“找到工作了，公司預支的薪水。”
做完這些，他仰麵倒在出租屋那張略顯生硬的單人床上。
天花板上的水漬像一張嘲笑的臉。
整整十年。
他的人生就是一潭死水。
高考失利，專業天坑，大學混日子，畢業即失業。
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爛泥裏。
但現在，齒輪轉動了。
手機螢幕亮起。
12歲的自己發來訊息：“哥，明天月考，我真的能考進前100嗎？”
“我現在全班35名，前100是年級排名啊！”
林昭隨手敲字。
“我說能就能。”
“數學最後一道大題，輔助線加在AB邊上。”
“英語完形填空，選B的概率最高，不會就全蒙B。”
“語文古詩詞，必考《木蘭辭》和《陋室銘》，今晚死記硬背下來。”
對麵秒回：“哥，你連卷子都知道？”
“廢話少說，去睡覺。”
“明天考不好，別說你認識我。”
“收到！晚安哥！”
林昭把手機扔到一旁，閉上眼睛。
窗外，深城的夜色璀璨如星海。
……
2015年9月14日。
初一（3）班教室。
12歲的林昭坐在倒數第二排，手心全是汗。
月考第一天，第一場是數學。
卷子發下來，他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道大題。
三條線段交錯在一起，構成了一個複雜的幾何圖形。
換做以前，他連題目都懶得讀。
他拿起直尺，在AB邊上畫了一條虛線。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死衚衕般的題目，因為這條輔助線，豁然開朗。
一個極其基礎的相似三角形模型躍然紙上。
他握緊筆，三下五除二寫滿瞭解題步驟。
至於選擇題，未來的自己給了明確的指示——選B的概率最高。
遇到不會的，他毫不猶豫地填上B。
交卷鈴響。
同桌胖子王浩湊了過來。
“昭哥，最後一道大題你會？”
林昭轉著手裏的中性筆。
“輔助線加在AB邊上。”
王浩瞪圓了眼睛：“你怎麽知道的？”
林昭沒說話，隻是把筆穩穩地停在指尖。
下午，英語考試。
完形填空部分，滿篇的生詞看著就讓人頭疼。
林昭數了數。
二十道題，他確定能做對的隻有六道。
剩下的十四道，他全部塗了B。
交卷時，前排的蘇小晚正跟同桌對答案。
“完形填空第七題選什麽？”
“選A啊。”
蘇小晚微微蹙眉：“我選的C。”
林昭在後麵聽得真切。
第七題，他選的B。
考完試，他溜進廁所隔間，掏出諾基亞。
“哥，考完了。”
“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應該對了，英語完形填空濛了十四道B。”
未來很快回複：“幹得不錯，成績出來報備。”
“哥，我能不能進前100？”
“能。而且你以後會進前十。”
“前十？！”小林昭手指發抖，“哥你別逗我，我全班才35名！”
“那是以前。”
“從現在開始，不一樣了。”
不一樣了。
這四個字重重地砸在小林昭心上。
三天後。
年級排名榜貼在了一樓大廳的公告欄上。
林昭本來不想去湊熱鬧。
榜尾找名字的習慣他還沒改過來。
王浩硬生生把他拽了過去。
“昭哥！臥槽！昭哥你快看！”
王浩殺豬般的聲音在人群中炸開。
“第89名！你考了年級第89名！”
林昭擠開人群。
他的名字端端正正地印在第89行的位置。
數學：97分。全班第二，僅次於蘇小晚。
英語：82分。他有生以來第一次上80。
總分：489分。
比上一次摸底考試，整整拔高了60分。
王浩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外星人：“昭哥，你是不是偷卷子了？”
林昭壓住瘋狂上揚的嘴角。
“我早說過，這是實力。”
他轉身走向樓梯間，掏出手機飛快打字。
“哥！第89名！”
“數學97！英語82！我從來沒考過這麽高！”
對麵的回複依舊冷淡：“不錯。期中考試目標前50。”
“前50？！哥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你知道蘇小晚考了多少嗎？”
“多少？”
“698，年級第一。”
林昭捏著手機，不說話了。
698分。
489分。
中間隔著209分，隔著大半個年級。
“現在知道差距了？”未來的訊息再次彈出來。
“想配得上她，就給我拚命學。”
林昭咬緊牙關，重重地敲下幾個字：“我知道了。哥，我會拚命的。”
放學路上。
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林昭低頭踩著地磚，腦子裏全是剛背的英語單詞。
“林昭。”
一個清脆的聲音叫住他。
他抬起頭。
蘇小晚站在幾步開外，高馬尾在晚風中輕輕晃動。
“你這次數學考了97分？”
“嗯。”
“最後一道大題，你輔助線加在哪裏？”
“AB邊上。”
蘇小晚有些意外。
“我也加在AB邊，但我的解法很繞，你用的什麽定理？”
林昭回憶了一下未來自己教的步驟，複述了一遍。
蘇小晚的眼睛亮了。
“這個思路好直接！你怎麽想到的？”
林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
“做題的時候，突然開了點竅。”
蘇小晚笑了。
“林昭，你好像變了。”
“哪裏變了？”
“以前你上課睡覺，作業亂寫。”蘇小晚偏著頭看他，“現在數學居然差點超過我。”
“你是不是被外星人抓去做實驗了？”
林昭嘴角一勾。
“差不多吧，被未來的自己附體了。”
蘇小晚當他在開玩笑。
“期中考試，我會盯著你的。”
“盯我幹嘛？”
“看你這外星科技能撐多久。”蘇小晚轉過身，“你要是能進前50，我請你吃哈根達斯。”
林昭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走遠。
手機震動。
“別飄。期中進前50，不然你連跟她並排走的資格都沒有。”
林昭打字：“哥，你當年是不是沒追上她？”
對麵沒有馬上回複。
過了一分鍾，螢幕上跳出兩個字。
“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