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林昭站在會展中心外，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封書”警告，扯了扯嘴角。
2015年的防刷機製，在他這個2026年的高階B端運營眼裏，簡陋得像個漏風的篩子。
更何況，《詭秘之主》的資料是實打實的。
“慌什麽。”林昭快速打字，“別人刷資料，是因為書爛。你手裏拿的是未來十年的網文天花板，真金不怕火煉。”
“可是編輯說我的漲幅曲線不符合常理！他說新書期不可能有這麽高的收藏轉化率！”
“常理是用來限製庸才的。”
林昭敲擊螢幕。
“聽著，現在把這段話複製發給他：‘你可以去查我的後台日誌。第一，看IP段和MAC地址有沒有大麵積重合；第二，看章節跳出率，如果是機器刷的，第一章到最新一章的跳出率會呈現斷崖式下跌，你看看我的追讀留存是多少；第三，看使用者停留時長，機器刷子不可能在一個頁麵停留超過三分鍾。’”
發完這段，林昭又補了一句。
“發完就下線，晾他半小時。不要露怯，你現在是手握王炸的白金大神。”
市圖書館機房。
小林昭看著螢幕上那段充滿專業術語的話，雖然有一半不懂是什麽意思，但覺得逼格極高。
他切回QQ，對話方塊裏，編輯還在瘋狂輸出。
“兄弟，你聽我一句勸，現在停手，我幫你把異常資料清了，咱們還能正常上推薦。”
“你要是繼續這麽刷，係統一旦判定，直接封書，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
小林昭定了定神，把大林昭發來的那段話複製，貼上，傳送。
然後，果斷拔了機房電腦的網線。
下機，走人。
哥說了，晾他半小時。
同一時間，滬上，閱文集團編輯部。
責編看著螢幕上突然彈出的這段話，愣住了。
IP段？MAC地址？章節跳出率？使用者停留時長？
這他媽是一個新人作者能說出來的話？
這分明是資料分析師的口吻！而且邏輯嚴密得讓他這個從業五年的老編輯都挑不出毛病。
難道真沒刷？
責編嘀咕了一句，順手點開了後台的高階資料麵板，輸入《詭秘之主》的書號。
兩分鍾後。
編輯部裏響起一聲清晰的“臥槽”。
旁邊工位的同事探過頭來：“怎麽了？手下作者太監了？”
“不是……”責編死死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曲線，聲音發飄，“我手下有個新人，發書十天，收藏破萬。我以為他刷資料……”
“十天破萬？這絕逼是刷的啊，直接封啊猶豫什麽。”
“我查了跳出率。”責編嚥了口唾沫，“第一章到第十章的追讀留存率，是百分之八十五。”
同事的動作僵住了：“多少？！”
“百分之八十五。而且IP地址全部分散在全國各地，裝置型號五花八門，沒有一個是虛擬機器器的MAC地址。最恐怖的是使用者停留時長，平均每章閱讀時間在五分鍾以上。”
“這說明……”同事的聲音都變了，“這說明每個點進來的讀者，都在逐字逐句地看。這他媽哪是刷的，這是出神書了啊！”
責編猛地切回QQ，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大佬！我錯了！”
“資料沒問題！完全沒問題！”
“大佬你還在嗎？剛纔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別生氣！”
“下週的試水推我直接給你換成分強！不對，我直接去跟主編申請六頻！”
然而，對方的頭像灰著，毫無反應。
責編急得滿頭大汗，生怕這個脾氣古怪的天才作者一怒之下切書跑路。
半小時後，小林昭在圖書館門口的報刊亭借了個充電寶，開機上線。
QQ剛登入，“滴滴滴”的提示音差點把手機震宕機。
他掃了一眼編輯發來的十幾條訊息，從質問變成了滑跪，嘴角壓不住地揚了起來。
“哥！你真神了！他不僅不封書了，還要給我上六頻推薦！”小林昭立刻給大林昭發訊息。
2026年，林昭正坐在回公司的網約車上。
看到訊息，他神色平靜地回複：“這隻是開始。既然他理虧，現在就是談條件的最好時機。告訴他，六頻推薦可以，但上架後的分成比例要改。我不拿五五，我要三七。我七他三。”
“哥，這能行嗎？咱們是個新人啊！”
“《詭秘》的質量就是你的底氣。他看過資料，他比你更清楚這本書能賺多少錢。他不敢放你走。”林昭打字飛快，“去談。談不攏就說外站有編輯在挖你。”
小林昭嚥了口唾沫，切回QQ，按照大林昭的指示發了過去。
對麵隻沉默了一分鍾。
“大佬，三七分成我做不了主，需要主編簽字。但隻要你保證不切書、不爛尾，每天保底更新四千字，我明天就去拿合同！”
小林昭看著螢幕，手都在抖。
三七分成！千字120元的買斷加三七分成的電子訂閱！
他算不清楚這能賺多少錢，但他知道，自己要發財了。
林昭收起手機，推開未來互聯科技的玻璃門。
前台小妹看到他，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林哥，秦總讓你回來直接去她辦公室。”
林昭點頭，徑直走向秦詩妍的辦公室。
敲門，進入。
秦詩妍已經換下那套職業裝，穿著件寬鬆的真絲襯衫，正低頭看一份檔案。
“星辰互娛的法務剛蓋完章，合同傳真過來了。”秦詩妍抬起頭，眼神裏的欣賞藏不住，“五十萬全款，明天打進對公賬戶。”
她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檔案推到桌沿。
“你的轉正合同。底薪一萬二，提成按A類算，這單你能拿五萬的提成。”
林昭走過去，拿起筆，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謝謝秦總。”
“不用謝我，這是你憑本事拿的。”秦詩妍靠在椅背上，“不過，我很好奇，你對星辰互娛的底層邏輯怎麽會這麽清楚？那種多節點並發的痛點，連我們技術部的老油條都沒看出來。”
林昭放下筆，語氣平穩：“因為我以前研究過短視訊的流量分發機製。MCN的本質其實就是批發的流量販子，當他們擁有的賬號數量超過平台的容忍閾值時，就必須用技術手段偽裝節點。星辰互娛的野心很大，基礎架構當然撐不住。”
秦詩妍看著他，眼神帶著探究。
“你不僅懂資料，還懂商業邏輯。”她輕聲說，“讓你做個B端運營，屈才了。”
“飯要一口一口吃。”林昭笑了笑，“秦總，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出去幹活了。”
“去吧。下週一的部門例會，你準備一下，給大家做個案例分享。”
林昭點頭退出辦公室。
回到工位，周小橙立刻湊過來：“怎麽樣怎麽樣？轉正了？”
“嗯。”林昭開啟電腦。
“太牛了！你簡直是我的偶像！”周小橙壓低聲音，“對了，剛才人事部發了通知，下個月公司要搞團建，去海邊，你去不去？”
“看情況吧。”林昭隨口敷衍。
他現在沒心思搞什麽團建。
星辰互娛的單子隻是第一步，他要利用這五十萬的合作，徹底摸清星辰互娛的底細。
因為在2015年的過去線，這將會是小林昭建立自媒體矩陣的最佳跳板。
2015年10月8日，國慶長假結束後的第一天。
初一（3）班教室。
小林昭坐在座位上，正低頭默寫那份《完形填空高頻殺手詞匯》。
國慶七天，他除了碼字，就是泡在圖書館背單詞、刷競賽題。
王浩從後門竄進來，一把摟住林昭的脖子：“昭哥！你國慶去哪了？網咖都找不到你人！最新出的那款麵板我都買好了，就等你雙排呢！”
“沒空。”小林昭頭也不抬。
“你真中邪了？”王浩瞪大眼睛看著他桌上的英語單詞本，“‘Paradox’？這他媽是什麽鳥語？你背這個幹嘛？”
“期中考進前五十。”
“你瘋了吧？你上次月考才89名，進前五十？張老頭要是知道你有這覺悟，估計能感動得當場退休。”
正說著，前排的蘇小晚轉過身。
她看了一眼王浩，又看了看林昭桌上的單詞本。
“你背到哪了？”蘇小晚問。
小林昭抬起頭：“第二頁，‘Abandon’那一組。”
蘇小晚點點頭，從書包裏拿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遞了過來。
“這是我整理的初中英語完形填空固定搭配。你光背單詞沒用，很多詞放在句子裏意思會變。”
王浩在旁邊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全班公認的冰山學神，主動給一個學渣遞筆記？
小林昭愣了一下，伸手接過筆記本。
本子很輕，帶著一點淡淡的向日葵香味。
“謝謝。”
蘇小晚沒說話，轉了回去。
小林昭在桌子底下掏出手機，盲打。
“哥！她給我遞筆記了！她連固定搭配都給我整理好了！”
2026年，林昭剛整理完星辰互娛的資料，看到這條訊息，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了頓。
前世的記憶裏，蘇小晚的那個筆記本，從來沒有借給過任何人。
他盯著螢幕，打字回複：“好好看。期中考要是進不了前五十，你對不起那個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