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盯著螢幕上的截圖，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了很久。
前世的記憶裏，初中三年，蘇小晚主動找他說話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更別提週末主動發QQ約他去圖書館。
他在對話方塊裏快速敲字。
“穩住。回她：‘去，下午兩點，二樓自習區見。’多一個字都別打。”
小林昭秒回：“哥，就這麽冷淡？不需要加個笑臉或者問號嗎？”
“不需要。”
林昭敲擊螢幕，“你現在是能看懂競賽題、能指出物理老師錯題的學霸。學霸的標配是話少、事辦得漂亮。保持距離感，她才會對你產生探究欲。”
“……懂了。”
“明天上午去圖書館提前占座。我今晚把第三章最難的兩道題解法發給你，你死記硬背也要給我背下來。明天她問哪道，你就講哪道。”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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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9月26日，週六，下午一點半。
市圖書館二樓自習區。
小林昭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那本《數學競賽題解》和幾張寫滿公式的草稿紙。
他把大林昭昨晚發來的解題步驟在腦子裏過了第三遍。
四點共圓、托勒密定理、相似三角形。
他甚至連在哪裏停頓、在哪裏畫輔助線都演練過了。
一點五十五分，樓梯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蘇小晚出現了。
她穿著件簡單的白T恤，背著帆布包，拉鏈上掛著個小小的向日葵掛件。
她掃視了一圈，目光鎖定在窗邊的林昭身上，徑直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
“來得很早？”
她把帆布包放在桌上，聲音壓得很低。
“剛到一會兒。”小林昭麵不改色地撒謊。
蘇小晚沒有寒暄，直接翻開書，指著第三章的第四道課後題。
“這道題，我卡在第二步了。為什麽這裏可以直接判定角相等？”
小林昭低頭看了一眼。
正中下懷。
大林昭昨晚押題押得死死的。
他拿過筆，扯過一張空白草稿紙。
“因為四點共圓。”
他沒有長篇大論，直接在紙上畫了個圓，把題目中的四個點圈進去。
“你看這四個角，同弧所對的圓周角相等。把這個隱藏條件找出來，後麵的相似三角形就順理成章了。”
筆尖在紙上劃過，沙沙作響。
小林昭的語氣平穩，語速不快不慢，完全複刻了昨晚大林昭在語音裏的節奏。
蘇小晚盯著草稿紙上的圖，眉頭緊鎖，過了十幾秒才舒展開。
“原來是這樣。”
她抬起頭，眼睛裏閃過一絲異彩，“我昨天想了兩個小時都沒往圓的方向靠。你講得比劉老師還清楚。”
小林昭謹記大林昭的教誨，沒有得意忘形，隻是淡淡點頭。
“這題確實有點繞，我昨晚也想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蘇小晚看著他，眼神裏的審視少了幾分，多了一點認同。
她從包裏拿出一瓶沒開封的農夫山泉，推到林昭麵前。
“請你的。”
小林昭看著那瓶水，手心微微冒汗，他強行壓住嘴角的弧度。
“謝謝。”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兩人沒有再說話，各自低頭看書做題。
隻有偶爾翻書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小林昭表麵在看書，實際上在桌子底下盲打手機鍵盤。
“哥！她請我喝水了！農夫山泉！”
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大林昭回複：“出息。講完題就自己看書，別一直盯著人家看。”
小林昭撇撇嘴，把手機塞回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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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26日，未來互聯科技，週六加班。
林昭坐在工位上，麵前的電腦螢幕開著十幾個網頁視窗。
他在查“星辰互娛”的資料。
這家公司在2026年已經是短視訊MCN領域的巨頭，估值數十億。
但在未來互聯的係統裏，他們目前隻是個隨時可能流失的邊緣客戶。
林昭知道為什麽。
星辰互娛現在的矩陣賬號數量正在暗中瘋狂擴張，基礎版係統根本撐不住他們龐大的資料需求。
他開啟PPT，手指在鍵盤上飛速跳動。
“你在做展會的方案？”
背後突然傳來聲音。
林昭切出全屏，轉過身。
秦詩妍穿著休閑的卡其色風衣，手裏端著一杯冰美式，正站在他工位後麵。
週末的她沒化全妝，少了幾分淩厲，多了一點慵懶。
“秦總。”林昭起身，“我在拉星辰互娛的資料。”
秦詩妍拉過旁邊的空椅子坐下。
“這家公司怎麽了？我記得客單價不到兩萬。”
“現在是不到兩萬，但他們下個月的需求會翻十倍。”
林昭把螢幕轉過去，指著後台的呼叫曲線。
“您看，他們過去三個月，API介麵的呼叫頻率呈指數級上升。這說明他們在瘋狂孵化矩陣號。”
秦詩妍的目光銳利起來。
“MCN模式最核心的痛點是多節點的內容分發和資料迴流。”
林昭繼續說，“基礎版係統已經成了他們的瓶頸。下週的行業展會，如果我們能拿著這份‘多節點並發定製方案’去找他，客單價至少能談到五十萬。”
秦詩妍沒有立刻說話。
她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曲線，又看了看林昭做了一半的PPT架構。
邏輯嚴密，切中要害。
“你以前在MCN機構待過？”秦詩妍問。
“沒有。隻是喜歡研究資料。”
秦詩妍站起身，把空咖啡杯扔進垃圾桶。
“下週三的展會，你帶上方案跟我去見他們創始人。”
她看著林昭，語氣不容置疑。
“拿不下單子，你試用期就不用過了。”
“明白。”
秦詩妍轉身往辦公室走，走了兩步又停下。
“週末加班，晚上算你雙倍調休。早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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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下午五點。
市圖書館的閉館音樂響起。
蘇小晚合上書，把文具一件件收進帆布包裏。
走到圖書館大門口，夕陽正好。
“今天謝謝你。”蘇小晚站在台階上，轉頭看著林昭。
“沒事，順手的事。”
蘇小晚點點頭，準備往公交站走。
走了兩步，她突然停下來，回頭看著他。
“期中考試，你真的想進前五十？”
“嗯。”
蘇小晚抿了抿嘴唇，“那你英語得多背單詞。你上次月考，單選錯了八道，全是因為詞匯量不夠。”
說完，她轉身快步走向公交站，馬尾在夕陽下晃動。
小林昭站在原地，腦子裏嗡的一聲。
等蘇小晚上了公交車，他猛地掏出手機。
“哥！！！”
“她居然知道我英語單選錯了八道！她連我錯了幾道都知道！！！”
“哥，她是不是暗戀我？！”
2026年，林昭剛走出公司大樓。
看到手機螢幕上彈出的這一連串感歎號，他差點在閘機口笑出聲。
他單手打字回複：“少自作多情。她那是學神的強迫症，看不得別人偏科扯班級平均分。”
“我不信！她肯定關注我很久了！”
“行了，別廢話。去機房把今天的兩千字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