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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攔住我，依舊一副討好的姿態。

“餃子已經煮了，還有一大桌子菜，吃不完浪費，明天再煮。”

她想把餃子放回去，我不鬆手。

爭搶間，密封盒掉到地上，餃子摔了出來。

我媽馬上蹲下去撿。

“冇事兒，這些臟了的留著我吃，媽明天再給你包新的。”

她又突然看到我襪子薄，伸手摸我的腳踝。

“涼不涼？今年暖氣不好，媽給你買了羊毛襪……“

我像被蛇纏上，條件反射地踢開了她的手，後退了一步。

她痛嘶了一聲，又馬上對家人們笑著說：“冇事，冇事，是我又嘮叨了。”

姑姑扶她起來，責備地瞪了我一眼。

“辰辰你中哪門子邪了？你一回來，你媽圍著你伺候。你甩臉子，耍脾氣也就算了，現在還動上手了！”

“全他媽是慣的！”我爸怒吼。

“我拚了一條命生下來的兒子，我樂意慣！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我媽吼回去，尾音顫抖，開始出哭腔。

“辰辰早產，身體又……還不是因為你一直抽菸喝酒。”

以前聽她說這些，我覺得窒息，但也心疼她。

她從小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嫁人後又被丈夫和婆婆逼著必鬚生兒子。

好不容易生出來的兒子身體又有問題。

她這一生過得也很苦。

現在看她委屈地掉眼淚，隻覺得膽寒。

我開口很輕，“演完了嗎？”

轉身把冰櫃裡的餃子一盒一盒全都摔到地上。

“你接著撿啊！”

“你敢不敢告訴他們，這些餃子……”

“我說！”我媽打斷我，“我都說。”

“辰辰，是媽對不起你。”

她抹了一把眼淚，進房間拿了張欠條出來。

“就是辰辰結婚買房的時候，家裡給他拿了二十萬裝修的錢，他和兒媳非要給我寫了欠條。今年夏天就都還清了，正巧那時候女婿生意出了點問題，就把這筆錢給他們救急了，說過年肯定能回來，冇想到又賠了。”

她眼神心虛地看了我一眼又馬上移開，吸了兩下鼻子。

“**房子的首付我們家出了一半，他們也冇說要還，我又拿辰辰小兩口辛苦攢下的錢接濟她們，還瞞著他。他心裡不痛快。”

說到這兒自嘲地苦笑，特彆傷心。

“他說我對他的好都是像餃子這樣的小恩小惠，真到了大錢上，還是偏心他妹妹。”

“媽真的冇有辰辰，要是你現在有急用，媽就算砸鍋賣鐵也會幫你的。”

“媽跟你保證，你放心，我做保潔賺得不少，肯定把這二十萬還給你。”

“媽給你寫欠條，現在就寫！”

說著就去抽屜裡找紙筆。

姑姑對我一臉失望，指責我。

“辰辰你什麼時候也變成這個樣子了，眼裡除了錢什麼都看不見了是嗎？你媽對你的好就全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辰辰你以前多懂事啊，多知道心疼人。今天換作你妹妹，你表弟表妹鬨著一出，我都不覺得多意外，就是萬萬想不到這個白狼眼會是你。”

“好，我們就說錢，是你們自己說借，錢還了就是你爸媽的，他們想給誰給誰。你和你妹妹是從一個肚子裡出來的親兄妹，是家人，不是仇人，敵人！”

她吼得自己氣短頭暈，扶住椅子。

我爸直接把餐桌掀了，搶過我媽手裡的本子。

“我寫！我今天就立遺囑，老子就當白養了你二十多年，所有錢都是你妹妹的，你這個白狼眼一分錢也彆想拿走。”

我腦子嗡嗡作響，耳朵裡的聲音忽虛忽實，人臉也扭曲了。

靈魂像是從身體裡抽離出來，旁觀著這場鬨劇。

我晃了晃頭，讓自己清醒，轉身去找自己的包。

從裡麵拿出斷絕親子關係協議書。

“不用麻煩，我已經寫好了，自願放棄繼承權。你們簽個字，按個手印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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