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
張家還是港城褚家的旁係,一個不起眼的小門戶。
他們世代修煉傀儡術,但天賦平平,始終無法突破。
直到有一天,一個遊方道士路過張家的祖宅。
那道士穿著一身破爛的道袍,手裡拿著一根竹杖,落魄到極致。
你們想煉出真正的傀儡王嗎?
那時的張家當家人一無所有,一聽這話,他當然想,做夢都想!
我可以教你們。
但是有個條件……
張家家主答應了,並且供他在張家住了三年。
三年裡,張家主跟他學的東西,比祖傳的傀儡術高明百倍。
之後,張家憑借傀儡術迅速崛起!
薑熾看完謝必安傳給她的資料,瞬間想起來前幾次遇到過的黑影。
港城褚家!
薑熾心裡扒拉著算盤珠子,這破傀儡王是關鍵。
必須先把他薅地府去!
她冷眸睨向對麵,冷笑一聲。
“張家三代心血,就煉出你這麼個東西?”
傀儡王愣了一下,笑了。
那笑容,掛在它那張由無數屍塊拚成的臉上,詭異至極。
“薑大師,你口氣不小。”
它的聲音,不是一個人在說話。
是無數個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混在一起,揉碎混合拚湊出來的空音。
“我吃了三百七十二個人,每個都是精挑細選的。”
“有靈力的修士,有命格特殊的普通人,有特調局那些不知死活的……”
“還有一個,是你認識的。”
薑熾的眼皮,跳了一下。
傀儡王抬起手,指向屋頂,那裡掛著密密麻麻的屍體。
他的手,停在其中一個麵前。
一個二十出頭,胸口破了一個血窟窿的年輕人,穿著特調局的製服。
“這個,昨天還在你直播間裡刷彈幕。”
“今天,就掛在這兒了。”
傀儡王的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得意。
“他的魂魄,還在裡麵,太香了!”
側過頭,深深吸了一口。
靈魂的味道,真的太美味了!
薑熾聞言,十分惡心。
“三百七十二人。”
“你數的挺清楚。”
傀儡王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薑熾會是這個反應。
他以為她會憤怒,會失控……會衝上來拚命。
但她沒有,隻是站在那裡,十分冷靜。
就在這時。
一道人影,裹著呲牙往外冒的怨氣,瞬間出現在屋內。
來的正是張明遠!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祭台中央的傀儡王,那具由無數屍塊拚成的龐大身軀。
先是一愣。
下一秒。
眸中爆發出狂喜和貪婪!
“哈哈哈!成了!”
他的笑聲,在空曠的廢棄老屋裡回蕩,癲狂得幾乎變了調。
“真的成了!!!”
他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仰著頭,看著那個比他高出三倍的龐然大物,像在看一件絕世珍寶。
張開雙臂,對著這滿屋子的血腥和腐臭,大聲喊道:
“咱們張家三代人的心血,在我手裡!”
“再次偉大了!”
眼眶裡,湧出淚來。
他想起小時候,太爺爺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的那些話。
明遠,一定要煉成傀儡王!
咱們張家,就靠你了!
答應爹,一定要煉成!
現在……他做到了。
薑熾像是在看白癡一樣,看向他。
她忍不住嗤笑一聲。
“再次偉大?”
“你不會真的以為,你能控製他吧?”
“省省吧,還在做夢。”
“你們張家三代人,都被那個道士,也就是他……騙了。”
“他就是在利用你們!”
張明遠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轉過頭,看向薑熾,那張還掛著淚痕的臉上,瞬間僵住了。
“你說什麼?”
薑熾看著他,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我說,你們張家三代人,都被他騙了。”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具龐大的行屍。
“他根本不是什麼遊方道士,是港城褚家煉廢的一個試驗品。”
“從褚家逃出來找了一群傻子,幫他重新拚身體。”
張明遠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你胡說……”
薑熾沒有理他,繼續往下說。
“他找上你太爺爺,你們的那些傀儡術,根本不是什麼高明的法術。”
“那是煉製他自己的方法,每一步,都是在給他自己鋪路。”
“你們以為自己在煉傀儡?”
“其實,是在給他煉身體。”
“不!不可能。”
張明遠的情緒瞬間失控,兩個極端的可能,在他心裡拉扯。
麵目都變得有些猙獰。
“我爺爺不會騙我的,我已經成功了!”
“你不會懂得!”
他此刻已經陷入了童年癲狂的回憶裡,自言自語地說了起來。
“一個依附於大家族,夾縫生存的家庭,到底有多苦。”
“他們!那種冰冷高高在上的眼神,永遠蔑視著你。”
張明遠的聲音,越來越激動。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從小到大,每一個眼神都在告訴你——你不配。”
他說到這裡,臉上滿是屈辱和痛苦。
“現在好不容易有一個機會!”
“我一定要煉成傀儡王!就算要獻祭我的一切,我不在乎會死多少人!”
薑熾聽完,胃裡一陣陣的惡心。
可真是個令人反胃的貪婪故事。
“你隻是在嫉妒。”
薑熾冷冷的開口,一針見血。
“你隻是無法忍受你的平庸,你隻是在埋怨你的家庭。”
“為什麼出生在褚家的人,不是你。”
“你做這一切,不過是想證明,你比他們強,你隻靠你自己。”
“比褚家那些貴族,更有實力。”
“你給我閉嘴!”
張明遠被戳中了痛處,徹底惱羞成怒!
“是我複活了你!”
“現在,我命令你,殺了她!”
他看向傀儡王,對著他下達了指令!
渾身都在發抖,眼眶裡的血絲像是要炸開。
傀儡王低下頭,那張由無數張臉拚成的臉,慢慢轉向他。
“命令我?”
傀儡王的聲音,像無數個人同時在說話。
張明遠愣住了。
他看見那些黑色絲線,正從傀儡王身上伸出來。
向他伸過來,那些絲線,纏住了他的腳踝。
“你……你要乾什麼……”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主人?”
“我活了一百三十年。”
“你們張家三代人,不過是我的養料!”
轟!
張明遠驟然像是被閃電擊中般,腦袋轟地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