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必安默默地在心裡,給儺小六點了根蠟燭。
小殿下的袖子,那是你能抓的嗎?
他深吸一口氣,盤算著待會兒怎麼給儺家送信。
“大人,小殿下一直讓鬼差在外圍待命,並沒有讓他們出手的意思。”
“屬下是否需要……”
陸溟起身,抬手製止了他。
“不必。”
“薑薑有她的道理。”
不管她的決定是什麼,他的回複永遠隻有一種。
相信,為她兜底!
但是,他也不會什麼都不做。
頓了頓,對謝必安又下了新的命令。
“除了張家的資料。”
“江城境內,三代以內的所有非正常死亡資料,全部調出來。”
“特彆是跟張家有關聯的。”
“遵命!”
謝必安應聲領命,隨即消失。
陸溟看著畫麵上,眼神淩厲難得正經的女孩。
眼神,一如既往地寵溺。
*
早在儺小六對付那些傀儡時,薑熾就已經放出幾隻冥蝶,探進那片漆黑的樹林之內。
不一會兒,就發現一個,詭異到極致的地方。
那是一座廢棄的屋子。
房屋周圍,寂靜叢生,樹木呈現出一種死氣淋漓的姿態。
整片空地,寸草不生。
源源不斷的鬼氣和血腥味,比之前的鄉雅醫院還要濃鬱!
而在那座空屋前麵,圍著鐵絲滿布的荊棘柵欄。
一道由無數個古老又邪性的符文陣法,轟然立在跟前!
薑熾心底一沉,重新打量起張明遠這個人。
這樣大的手筆,很明顯,絕非是現代那些連靈符都畫不出來的半吊子廢物。
更有可能是……傳承百年的邪術!
她眼尾掃向儺小六,對視一眼,彼此心領神會。
單手掐訣,一個鬼遮眼紙人憑空而現。
而薑熾自己,則是在同一時間隱身,由紙人代替,不動聲色的離開。
直接穿過那片密林,潛入了那座神秘莫測的廢棄老屋。
目光所及之處,讓即便是身處地府的她,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屋裡,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正中央,擺著一個祭壇,白骨堆砌,充斥著血腥和惡臭的氣味。
祭壇頂端,放著一個黑色的陶罐,插著三根香。
香火,是綠色的光芒。
飄向那些掛在屋頂上的……屍體!
一具。
兩具。
三具……密密麻麻!
白骨堆裡還時不時地翻湧出新的死屍,咕嚕咕嚕地蠕動著。
最後一具,她認得。
是趙澤林身邊的那個年輕特派員,昨天還在直播間裡刷過彈幕。
今天,已經掛在屋頂上,成了一具即將被煉成傀儡的行屍。
薑熾的目光,從那些屍體上掃過,最後,落在祭壇旁邊的一個身影上。
眼底,冷意更濃!
他的身上,纏繞著濃鬱地快要凝成實質的黑霧怨氣!
這個地方,根本就是……慘無人道的傀儡集中營。
就在這時。
“吼吼吼!”
一聲沉悶的咆哮,從白骨堆裡炸開。
那聲音,不是人更不是野獸,是無數個聲音混在一起,被強行揉碎,重組後發出的慘叫。
那是地獄的聲音!
薑熾冷哼一聲。
白骨堆開始翻湧。
那些堆積如山的屍骨,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從內部撕開。
咕嚕咕嚕……
一具傀儡,從白骨堆裡爬了出來。
他身上掛滿肢體殘骸,衣服早在骨堆裡被絞得七零八碎。
臉上還掛著臨死前的驚恐。
雙眼空洞,漆黑的眼眶裡幽幽地冒著詭異的綠火。
直勾勾地盯著,薑熾這個闖入者。
身形,快如閃電!
“嗬!”
薑熾冷笑一聲,沒有躲。
隻是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金光。
落在自己腳下。
“嗡——”
一聲輕響。
金光炸開,化作一道屏障,將那些傀儡擋在外麵。
他撞在屏障上,像撞在鐵板上,巨大的衝擊力。
將他瞬間彈了回去。
緊接著。
骨堆裡又蹦出第二隻傀儡。
第三隻……一個接一個地撞在了結界上。
但它們沒有停,爬起來,又衝過來。
再撞。
再彈。
再爬。
機械麻木,不知疲倦。
“退下。”
祭壇上的那抹身影,緩緩地起身,他比其他傀儡更加高,也更加大。
身上纏繞著無數黑色絲線,像被線勒緊的布偶。
臉上看不到一絲恐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期待。
他看著薑熾,咧開嘴笑了。
“你終於來了。”
另一邊,樹林裡的張明遠。
還維持著一臉得意,突然,臉色大變。
他察覺到了。
黑林裡的老屋,陣法被人動了。
不僅如此,還提前觸發了還未養好的傀儡王。
這怎麼可能?
就憑特調局那些半吊子的廢物,平常隻夠給他的小玩意兒當養料。
哪兒那麼大本事!
“是你!”
隻有這個意料之外的修士。
可她現在好好地在跟前站著,還能動什麼手腳?
想不通,可他也不敢再耽擱。
再這樣下去,他們張家苦心孤詣的三代心血,就要毀於一旦了。
顧不上眼前了。
他虛晃一招,企圖召喚幾隻傀儡拖住儺小六,自己拔腿就往黑林中奔去。
撒腿就跑的一幕,讓直播間裡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這……什麼情況?典型反派放幾句狠話就跑!】
【不是,他跑什麼啊?大師又沒動手。】
【樓上的可以重新配副眼鏡了!你看清楚那是大師嗎?】
【窩草我靠!這是小紙人?它不是隻有手掌大嗎?還能變大。】
【張明遠還在那兒裝了半天逼,結果對著一個紙人在演?】
江城近郊樹林外,陳聿剛帶著人趕到,下達了指令。
“全體都有!目前嫌犯無人質在手。”
“老李,你帶隊封鎖全部出入口,特彆是小道。”
“剩下的,全部跟我進去!”
他打完手勢,十幾名荷槍實彈的特警,立刻朝著樹林的方向,四散包抄過去!
陳聿的手,按在槍套上。
手心全是汗。
剛做好心理輔導,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頓時,冷汗森森……
後背的汗毛,全部炸開。
“陳隊長?”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有點耳熟。
陳聿僵硬地轉過頭。
腦仁嗡嗡了幾下,纔想起來,當初被帶回特調局。
沒日沒夜,就是被這個人盤問了幾天!
“周……周處?”
堂堂特調局二處處長,居然親自跑到這荒郊野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