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熾沒有理會彈幕。
反觀螢幕那端的學姐,明顯氣急敗壞。
麵露凶光。
但是轉念一想,隻有兩個女孩,能成什麼氣候?
她徹底卸下了偽裝,歎了口氣。
“有些事情!為什麼非得要知道的那麼清楚呢?”
“糊塗一次不好嗎?”
她拍了拍手。
裡間的暗門開啟了。
“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那就彆想著活著出去了。”
兩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針管。
那針管裡的液體,在白色燈光下,泛著一圈圈漣漪的黑。
林雨渾身發抖,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小婷擋在她麵前。
她的手心裡,還攥著連麥的手機。
它在發燙。
燙得像要燒起來。
“小婷……”
林雨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對不起……是我蠢……是我害了你……”
小婷沒有回頭。
隻是護著林雨往後退,步步後退。
學姐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早已卸下,居高臨下,像在看兩隻待宰的羔羊。
“本來想客客氣氣地送你們走,非要自己找上門來。”
“那就彆怪我了。”
她一揮手。
兩個男人加快了腳步。
林雨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
“砰——!!!”
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砸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趙澤林站在門口。
他身後,陳聿和四個穿製服的警察魚貫而入。
“市局刑偵大隊!所有人不許動!”
眾人愣了一秒。
隨後,他們扔下東西,轉身就跑。
陳聿一步跨上去,標誌性的過肩摔把人撂倒在地。
其餘人,都被守在門口的警員給堵了回來。
學姐看著神兵天降的警員,兩腿發軟,順著牆滑了下去。
怎麼會這樣?
“你們……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不可能的。”
她喃喃自語。
陳聿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向暗門。
隻一眼。
他的腳步頓住了。
身後跟進來的趙澤林,怔愣在原地。
那是一間冷庫。
燈光慘白,冷氣撲麵。
一排排鐵架,從地麵延伸到天花板。
鐵架上,整整齊齊碼著……一個個裹屍袋。
一具挨著一具,一層疊著一層。
正中央裸露著一些肢體殘骸。
殘缺的。
臉部的麵板被剝離,露出底下暗紅的肌肉組織。
眼眶空洞,像一個個黑色的窟窿。
陳聿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乾刑偵十五年,見過兇殺現場,見過碎屍案,見過各種各樣的死法。
但從沒見過這樣的場景。
這不是兇殺。
是……囤積!
直播間裡,手機鏡頭一歪,不偏不倚。
所有人,正正好看到這一幕。
彈幕,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這是什麼啊啊啊啊!】
【我炸了!裹屍袋嗎?這還是人間嗎?】
【冷庫……囤積……她們把死人當庫存?把人當原材料?】
【這些屍體哪兒來的啊!是正常死亡嗎?她們是誰啊!】
【我靠!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祖國媽媽推崇火葬了,我人麻了……】
【打在活人臉上了啊!打針的姐妹們,你們還好嗎?】
【那些空洞的眼眶,是在看著門口的光吧……】
【她們在等一個真相】
【大師!小殿下!求求你還他們一個公道!】
【是啊!大師,求求你了!】
那一具具黑色的裹屍袋,透過螢幕,清晰地刻在了他們的眼底。
讓所有觀看直播的網友們,心頭憤恨!
沒錯!
這裡有多少具屍體,就代表著有多少條生命。
他們是怎麼來的?
都是什麼人?
這樣的規模,顯然已經形成了成熟的產業鏈。
學姐,包括這家美容院。
也不過是這條產業鏈上的一個環節罷了。
這個世界上的某個一角落,犯罪仍在進行,多少個家庭和父母。
都在承受著痛苦。
他們的公道,誰來還?
直播間的彈幕,還在瘋狂刷著。
所有人開始為死去的人,憤憤不已。
薑熾看著直播間裡,滿屏的哀求。
眉心微蹙。
她不是不想管。
而是不能管。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
她身為地府中人,不得插手陽間事務。
開直播算命,插手個人的因果,已經屬於在天規地法的邊緣蹦噠。
一對一的算命,對方都是付了錢。
產生了因果。
她不過順應果報。
可是這次,這麼多條人命……強行乾涉。
那就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譴。
回頭再把她給劈冥界裡去!
就在她躊躇不決的時候。
一個金色的id,瞬間霸占了整個直播螢幕。
【天地銀行行長送出夢幻城堡*600】
【天地銀行行長送出夢幻城堡*800】
……
滿屏的禮物,整整刷了20分鐘。
是陸溟。
他在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支援她。
表明瞭他的立場!
【天地銀行行長:你儘管出手。】
【天地銀行行長:一切後果,地府來擔。】
薑熾看著陸溟發的彈幕,覺得他瘋了。
地府擔?
地府不管陽間的事兒!
他難道不知道嗎?
可是……規矩之外,仍有因果。
薑熾冷眸望向那一具具屍體,她們的因果,誰來償?
死的不明不白。
躺在冷庫裡,一層一層碼著,像貨物一樣等著被消耗。
薑熾的眉心,擰了很久。
最後。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好!”
“這件事,我一定還死者一個公道。”
話音剛落。
直播間瞬間沸騰!
【大師牛批!(破音)大師仁慈!】
【我就知道,小殿下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多謝大師!多謝……這位行長!】
就在薑熾說出‘好’的瞬間。
一股屬於天道,磅礴的壓力,從九重天之上,驟然傾軋至地府。
正在羅酆殿辦公的冥王,突覺大殿內晃了幾晃。
殿頂的琉璃瓦劈裡啪啦往下掉。
冥王握著功德筆,紋絲不動。
眉頭,卻微微蹙起。
“天道之力?”
沒有誰能回答。
因為整個地府,已經亂了。
黃泉路。
一個排了五百年隊的老鬼,眼看就要輪到自己,被掀翻後趴在地上往前爬。
嘴裡喊著:“讓我過去——”
剛死的新鬼,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擠得貼在牆上,臉都變形了。
鬼差扶起這個,那個又倒了,急得滿頭大汗,手裡的鎖鏈纏成一團……
“怎麼回事?地府地震了!”
“不可能!地府怎麼會地震。”
鬼差們忙著維持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