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熾冰透如霜的眸子,睨了眼於瑤。
嗤笑一聲。
那笑容,冷到了極致。
充滿了不屑。
“我什麼時候說過,是你婆婆偷的?”
她淡淡的開口。
於瑤聞言,臉上頓時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自從她嫁進來,婆婆一直對她很好。
照顧她坐月子,幫她帶孩子,洗衣做飯。
一直任勞任怨。
幸好不是她!
可是,薑熾的下一句話,卻讓她如墜冰窖。
“雖然不是你婆婆偷的,但是跟她有關。”
“原因是,她心懷愧疚,生了一個混賬兒子,不但拿走了自己的養老錢。”
“居然狼心狗肺到偷自己媳婦兒的嫁妝,她害怕兒媳離婚。”
“一直忍著,不敢說。”
轟!
整個直播間,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窩草!我草!簡直了,神反轉,以為是婆婆,結果是老公。】
【我靠???所以是丈夫偷的,婆婆是幫凶。】
【婆婆知道真相卻不敢說,每天看著兒媳為丟金條急成那樣……】
【這也太窒息了吧】
彈幕瘋了一樣翻滾。
於瑤怔怔地聽完薑熾的話,臉色刷白。
她頓了頓,嘴唇翕動聲音哽咽。
“是……他偷的?”
“那些金條,我的嫁妝,我攢了十幾年的……還有我母親給我的陪嫁。”
她無聲落淚,神情悲慟不已。
“他說過會給我和兒子最好的生活,會對我好。”
薑熾沒有答話。
她隻是看著螢幕那端的女人,臉上血色一點一點褪儘。
“他什麼時候開始賭的?”
於瑤還在那裡傷心。
忽然聽見這一句問話,愣住了。
她攥緊的手鬆開又握緊,握緊又鬆開。
“是三年前。”
她的聲音突然穩了下來。
就是那時知道了他竟然拿工資去賭,幾番傷心下。
擔心他打自己的主意,才私自買了保險櫃。
剛開始,他還擔心老公會有想法。
時間以長,她慢慢的也就放下心了。
覺得老公是有分寸的,小賭怡情,不會真的到不受控製的地步。
“你婆婆第一次發現,是在你兒子滿月宴那天。”
薑熾嗓音清泠。
“他在洗手間接了半個小時的電話,出來時臉色發白。”
“他說是同事借錢。”
“婆婆信了。”
於瑤替她說。
“她當然會信。”
薑熾的語氣仍是那樣平淡。
“那是她兒子。”
於瑤沉默了很久。
直播間裡沒人催促她。
彈幕稀稀疏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時。
螢幕那端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
“砰——!”
緊接著是男人粗糲不耐的聲音。
“媽,我跟你說的那張卡呢?”
於瑤的臉色猛然一僵。
她下意識想關麥,指尖懸在螢幕上方,卻僵在半空。
彈幕瞬間炸開。
【???什麼聲音。】
【是那個賭狗老公回來了?】
【姐姐,你快關麥啊,天呐,他不會家暴吧。】
【彆關!讓我們聽聽這畜生說什麼。】
男人顯然沒意識到妻子正在直播。
腳步聲由遠及近,混著翻找東西的動靜。
“我記得你工資卡每月都有錢,先借我周轉幾天,下個月就還……”
婆婆的聲音很輕,帶著壓抑的顫抖。
“上個月的還沒還。”
“那是意外,這次不一樣,這次肯定能翻本。”
“不行。”
婆婆罕見地打斷了兒子。
“這張卡是我最後的養老錢,不能再動了。”
“怎麼不能動,你老了難道我不養你?”
“你拿什麼養?”
沉默。
窒息的沉默。
接著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戳穿的憤怒。
“你就這麼看不起你兒子嗎?”
“我就是運氣不好,等我翻本了,全家都能過上好日子。”
“你一個老太婆留著錢乾什麼?帶進棺材裡嗎。”
一個失去理智的賭徒,是沒有半分道理可講的。
此刻在他眼裡,哪裡還有母子親情,恩養孝道。
有的隻是被金錢支配的**。
他的眼睛,變得瘋狂猩紅。
呼吸無比沉重。
貪婪的火焰,已經燃燒光他所有的耐性。
瘋癲充滿**的一幕,通過於瑤緊握的手機鏡頭。
清清楚楚的,現場直播給了所有網友。
直播間所有人,在沉默了一秒後。
彈幕像決堤的洪水,鋪天蓋地湧來。
【畜生!!!!】
【他在逼他媽啊!那是他親媽,我人麻了。】
【瘋了,真的瘋了,賭徒沒有人性】
【於瑤你快跑,帶婆婆一起跑。】
【我看得渾身發抖,怎麼會有這種人……】
【報警也沒用吧,這屬於家庭糾紛,最多是民事調解。】
薑熾看著螢幕那端,被貪婪支配的男人,笑的諷刺。
“於瑤。”
“你現在,看清這個男人了嗎?”
於瑤渾身一震,猛地回過神來。
她望著眼前完全陌生的老公,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捂著臉,徹底崩潰了。
“死老婆子,還不快拿過來。”
他像是瘋了一般,朝著婆婆的衣櫃撲過去。
一把拽出掛著的衣服,抽出裡麵的抽屜。
翻箱倒櫃,一地狼藉!
終於,在一個布袋包裹著的袋子裡,找到了社保卡。
“就這麼點,也不夠啊!”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於瑤。
“老婆,反正你在家也不用什麼錢。”
“嶽父嶽母那裡,一直都在給你貼補,不如,把你的卡也給我吧。”
他這副醜陋又貪婪的嘴臉,不光是落在於瑤眼裡。
更是完整呈現在所有人的麵前。
對他的印象,隻剩下鄙夷。
於瑤看著如同瘋魔般的老公,布滿血絲的眼睛裡,落下了一串串清淚。
臉上,已經沒有半分感情。
隻剩,失望和悲哀。
她踉踉蹌蹌地走到婆婆身前。
輕輕地扶起她骨瘦如柴的胳膊,布滿老年斑的手背。
小心翼翼地搭在於瑤手心。
她想要阻止自己的兒子。
“兒子……”
“你……你這是要拆了這個家啊!”
男人被她這聲呢喃,叫的心中煩躁。
又來這一句。
反反複複的就隻會用這句話,來框住他。
他猛地轉過身,看著相互攙扶的婆媳。
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相反。
充滿了厭惡!
“家家家!你就知道拿家裡壓我。”
“家裡的房貸還不是我出的,你們婆媳在家就隻知道帶娃。”
“推著嬰兒車,逛完公園逛商場!”
“從來都不知道我有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