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熾垂眸,翻開手冊。
晨起。
需先飲溫水半盞,幽冥霧尖最佳,水溫須控在七分……
她指尖頓了頓。
翻過一頁。
著衣。
料喜雲錦,不喜軟紗,袖寬三指為宜……
她下意識看了眼自己今日的袖口。
三指寬,正好。
再往後。
則是更加細碎……
薑熾眉梢微動,合上本子。
青姮在一旁偷偷覷她臉色,見她不語,心下惴惴。
“……小殿下?”
薑熾把手冊擱在茶具旁,語氣平淡。
“字太醜。”
青姮:“???”
她看了看那骨力遒勁,飄逸遊龍的篆字。
青姮:陷入沉默。。。
但薑熾已經不再提這茬了。
她端起茶,輕酌一口,不燙不涼,恰好七分。
另一邊,還在跟清微子通話的趙澤林,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您彆急,明天……我帶你去見薑大師。”
“但老頭兒,我可提前跟你說,那位脾氣不大好,你彆擺前輩架子……”
話那頭清微子不知道說了什麼。
趙澤林一臉牙疼地結束通話。
陳聿靠在自己工位上,揉了揉臉。
他還在想薑熾那句話。
考地府公務員?
……這是畫餅吧?
就算是畫餅,也不妨礙他,搜了半天地府公務員報考條件。
陳聿麵無表情地鎖了屏。
第二天清晨。
薑熾睜開眼,便聞到了一股不屬於人間的氣息。
她披衣出門。
青姮正對著院裡,那株新移栽的冥芝草發愁。
“怎麼了?”
“陸相昨夜送來的。”
“說是幽冥寒重,殿下在陽世待久了,怕您水土不服。”
“讓這草在院裡養著,能調一調這方天地的靈氣。”
薑熾沒說話。
青姮小心看她一眼,繼續補充道。
“還有雲霧尖,送東西的鬼差說,是陸相親自焙的。”
“他還親自焙茶?”
青姮點頭:“據說是近日公務之餘新學的。”
薑熾沉默片刻。
半晌。
她抬手觸了觸那株芝草。
白霜遇暖即化,在她指尖凝成一點將落未落的水珠。
“下次他派人來,告訴他,”她頓了頓,“茶焙得不錯。”
青姮眼睛一亮,忙不迭點頭。
薑熾收回手,轉身往屋裡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
“那個手冊,”她沒回頭,“第三十七頁,說我不喜甜食。”
“啊,是的。”
“寫錯了。”
青姮怔住。
薑熾的聲音輕飄飄落下來,像是隨口一提。
“讓他改。”
門簾落下,隔絕了青姮驟然明亮的笑眼。
她掏出那本筆記,飛快翻到第三十七頁,小小心心地添上一行批註。
【殿下親證:此條有誤。】
想了想,又加一句。
胡鬨一天,薑熾看了看天色,已經不早了。
她回到茶室架起手機,開啟了直播,
準時準點上播。
幾乎同一時間,直播間的人氣,瞬間登榜。
除了早已等候多時的老粉,嗷嗷待哺。
還有眾多被吸引而來的新粉,紛紛開始刷禮物。
彈幕,快的看不清字。
【大師你來啦!今日三卦開始!】
【大師看我!我命裡缺你。】
【前麵的你命裡缺德,還敢肖想大師,拖下去。。。】
【顧梟在直播間送出夢幻城堡*100】
【周酈酈在直播間送出夢幻城堡*100】
【送出禮物……】
薑熾看著滿屏的禮物和彈幕,笑了笑。
“今天我們還是老規矩。”
“一符送一卦,因果自消。”
兩句寒暄後,她開啟了連麥功能。
幾秒之後。
一個id叫【幸運三葉子】的女孩,申請了連麥。
薑熾直接點選同意。
下一秒,螢幕一分為二。
一個三十多歲,麵容憔悴,看起來就是一個家庭婦女的女人。
出現在鏡頭前。
她一上麥,就一臉的肉疼樣。
“大師,請你幫我找找我的金首飾,還有投資金條。”
“就在前天,金價突然暴漲,我想著可以置換,誰想到。”
“全部不見了,現在市場價要50萬呢!”
女人一邊說,一邊在抹淚。
“家裡門鎖都沒有被撬過的痕跡,已經報警,但是找不到任何痕跡。”
她聲音越來越低。
“我在業主群裡發了這件事,發現,被偷的不止我一家。”
“光是我們這棟樓,就有六戶被偷了。”
“大師,我看了好幾場你的直播,知道你是有真本事的。”
“求求你,幫我把金首飾找回來,普通家庭真的受不起這麼大的損失。”
“那些可是我攢給兒子的老婆本。”
女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眼下的烏青昭示女人幾天沒睡了。
直播間裡,網友們紛紛感同身受。
【50萬!我一個月工資4000,得攢四十多年。】
【等於是一輩子的積蓄啊!真的要崩潰了。】
【可以理解,我樓下對麵小賣部的老闆娘,被人騙了40萬,一時想不開,人瘋了。】
【姐姐彆哭了,大師一定能幫你找到的。】
【就是就是,大師肯定有辦法的。】
直播間裡,大家一半對女人的同情,一半堅信大師能找回損失。
薑熾靜靜地聽她說完,指尖在茶盞邊緣。
輕輕劃了一圈。
“一符一卦,因果已消。”
說完。
七張黃符懶洋洋的飄起來,跳在茶盤上。
它們先是模仿了幾個男人,偷偷摸摸的在找著什麼東西。
小心翼翼的開啟盒子,將盒子裡的東西拿出來的惡動作。
最後,將一張黃符推出去,角尖相對,拘謹的朝著大家搓搓手。
“解厄符問災劫,坎卦!”
直播間的新粉們,紛紛看呆了。
【臥槽!這是黃符?成精了吧。】
【小黃符真是越來越人性化了,都會表演了。】
【不過這是什麼意思?怎麼好幾個不同的人,是團夥作案嗎?】
【而且並沒有溜門撬鎖的細節,大家請注意,不會是熟人作案吧。】
【我好像聞到了一絲八卦的味道!】
【不會吧,那也不可能同一棟樓,好幾戶人家的金首飾都被偷了吧?】
直播間的螢幕上。
女人叫於瑤,在看到小黃符的動作後,臉上的驚愕。
止不住的顫抖了一下。
眼神裡,閃過不可置信的悲傷。
但是,也就一下。
很快,她調整了一下心情,不可能的。
繼續哭訴道。
“大師,這……是什麼意思?”
“我家裡隻有我老公孩子和婆婆,我婆婆不可能偷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