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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推雪的鈍角與內循環的火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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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抹慘白色的夕陽餘暉被秦嶺高聳的山脊線無情地吞冇,這片原本就充滿著壓抑與死寂的變異竹林邊緣,徹底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伴隨著黑暗同時降臨的,是溫度的斷崖式暴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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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溫顯示計上的紅色水銀柱,就像是失去了支撐的自由落體,在短短二十分鐘內,從零下十二度一路狂飆直降,硬生生地砸穿了零下二十五度的大關,並且還在以一種極其冷酷的姿態,繼續向著更深邃的嚴寒深淵試探。

「哢噠……哢噠……」

李強站在齊膝深的積雪中,將套在肩膀上的兩根由變異鐵線藤絞合而成的粗壯牽引繩,又用力地纏繞了兩圈,直到那粗糙的藤蔓表皮死死地卡進了「蠻牛」皮甲肩膀部位的加厚墊層裡。

在他的身後,是另外五名同樣全副武裝、將牽引繩牢牢套在自己身上的獵人。

而在他們六個人的後方,靜靜地躺著他們耗費了大半天的心血、甚至冒著損壞極其珍貴的油鋸的風險,才勉強採伐下來的戰利品——四根長達三米五、直徑超過三十厘米的巨型變異青竹。

這四根內部充滿了未凍結靈氣汁液的實心「綠鋼管」,被極其結實地捆綁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重量接近五百斤的沉重拖包。

「都綁結實了嗎?」

站在隊伍最前方的孤狼,開啟了肩頭的戰術射燈。那道原本應該極其明亮的光柱,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極寒空氣中,竟然顯得有些發黃和萎靡。鋰電池內部的電解液活性正在被低溫瘋狂吞噬,電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減。

「綁死了,絕不脫扣。」張大軍站在隊伍的中段,用力拽了拽主繩,確認受力點均勻分佈在每一個人的身上。

「聽我口令。」

孤狼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順著呼吸道刮進肺葉,帶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一!二!三!拉——!!!」

伴隨著六個男人猶如負傷野獸般的齊聲嘶吼,六具經過靈氣食物強化過的強悍**,在同一瞬間爆發出全部的動能。

他們將身體誇張地向前傾斜,幾乎與雪麵形成了四十五度的銳角。腳底那雙特製的「鐵甲蟲冰爪」,狠狠地踩穿了表麵半米厚的鬆軟粉雪,鋒利的甲殼倒刺死死地咬住了底層那堅硬如鐵的靈氣冰殼。

「崩——!」

六根粗大的鐵線藤牽引繩瞬間繃得筆直,發出極其危險的、類似於弓弦拉滿時的清脆顫音。

巨大的拉力順著繩索傳遞到後方的竹筏拖包上。

「嘎吱——」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那個重達五百斤的變異竹筏,終於在深雪中極其艱難地向前滑動了半米。

「走!別停!千萬別停!」張大軍在隊伍中大吼,「保持節奏!一旦停下,雪殼子就會把它重新凍住!」

起初的幾十米,隊伍憑著胸中的一口熱血和剛吃飽不久的體力,推進得還算順利。雖然肩膀被勒得生疼,雖然每邁出一步都需要耗費比平時多三倍的腿部力量去把腳從深雪中拔出來,但那種「滿載而歸」的成就感,依然支撐著他們的神經。

然而,大自然那冷酷無情的物理法則,很快就給這群試圖用蠻力挑戰規則的人類,上了一堂極其殘忍的力學課。

災難,在推進到兩百米的時候,開始悄無聲息地降臨。

「隊長……不對勁……太重了……」

走在最前麵的李強,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他感覺自己拉著的已經不是五百斤的竹子,而是一座正在不斷生長的山丘。

他肩膀上的皮甲已經被勒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藤蔓粗糙的纖維甚至透過皮甲的縫隙,摩擦著他的鎖骨。他的兩條大腿肌肉在瘋狂地顫抖,髂腰肌傳來的痠痛感幾乎讓他邁不開腿。

「閉嘴!別泄氣!繼續拉!」孤狼咬著牙,額頭上暴起的青筋在戰術燈的微光下清晰可見。

但是,又往前硬生生拖了五十米後,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已經從「緩慢的步行」,徹底變成了「絕望的蠕動」。

直到最後,無論他們怎麼嘶吼,怎麼將冰爪摳進地底,身後的竹筏拖包就像是被焊死在了雪地裡一樣,紋絲不動。

「停!停下!拉不動了!」

張大軍果斷地下達了停止的命令。他鬆開手裡的繩子,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一樣跪倒在雪地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部發出破爛風箱般的「呼哧」聲。

李強更是直接癱倒在地,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怎麼回事?剛開始明明能拉動的……」孤狼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提著手電筒,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隊伍後方走去。

當手電筒的光暈照在那個巨大的竹筏拖包前方時,孤狼和隨後趕來的周逸,同時倒吸了一口極度冰涼的冷氣。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這東西會越拉越重了。

問題,出在那四根變異青竹的前端截麵上。

為了保證材料的完整性,他們在砍伐時,這四根竹子的前端都是用油鋸和開山斧切出來的、極其平整的垂直橫截麵。

當這四根直徑三十厘米的巨竹被捆綁在一起,平放在深達半米的積雪中拖行時,它們那寬闊、平齊的前端,根本就不具備任何流線型的破雪能力。

它們在雪地裡,完美地扮演了一個「推土機剷刀」的角色!

在剛開始拖拽時,前方隻是積攢了一點點鬆散的粉雪。但隨著拖行距離的增加,那平齊的截麵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推雪板,將沿途遇到的所有積雪、枯枝、落葉,統統向前推擠。

那些原本鬆軟的雪,在五百斤竹子的巨大推力和前方的阻力雙重擠壓下,體積迅速收縮,密度瘋狂增加。

到了現在,在竹筏拖包的正前方,已經硬生生地堆積、擠壓出了一個高達一米、重達數百斤的、極其堅硬的「冰雪混合牆」!

「滾雪球效應……」周逸看著那個巨大的雪包,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我們拉的早就不是五百斤的竹子了。我們是在推著一座幾百斤重、且還在不斷變大的冰山在往前走。」

「如果不把前麵的雪排開,別說五百斤,就算是五十斤,到了最後也會變成五噸的阻力。」

物理學的摩擦力和流體力學,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它不可違逆的鐵律。

蠻力,在規則麵前,一文不值。

「那怎麼辦?」李強虛弱地抬起頭,滿臉絕望,「扔掉兩根?減輕重量?」

「扔掉兩根,剩下的兩根前麵依然是平的,依然會推雪,最後還是會卡死。」張大軍搖了搖頭,他走到那堆被擠壓得硬邦邦的雪牆前,用工兵鏟狠狠地鑿了幾下,火星四濺,那雪已經被壓實成了真正的冰塊。

「破局的關鍵不在重量,在形狀。」

孤狼死死盯著那平齊的竹子截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大軍,把你的開山斧拿過來。我們得給這艘『破船』,削出一個能破浪的『船頭』來。」

「就地改裝!」

這是一個極其無奈,卻又唯一可行的決定。

如果是在溫暖寬敞的機械廠車間裡,給四根竹子削出一個斜角,不過是幾分鐘的工具機作業。但現在,他們身處零下二十五度的極寒黑夜,手裡隻有幾把開山斧和工兵鏟。

「點一根燃燒棒照明,動作快!我們不能停太久!」孤狼下達指令。

紅色的冷煙火在雪地中亮起,給這個冰冷的世界帶來了一抹詭異的紅光。

孤狼和張大軍兩人,站在竹筏的前端,舉起了沉重的開山斧。

「嘿!」

孤狼瞄準了一根竹子的前端,以四十五度的傾斜角,狠狠地劈了下去。

「當——!!!」

一聲極其刺耳的、類似於金屬撞擊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開。

孤狼隻覺得虎口一陣劇痛,那把原本削鐵如泥的特種鋼開山斧,在接觸到變異青竹表麵的瞬間,竟然猛地彈開了!

甚至,在紅光之下,大家清晰地看到,那把開山斧的刃口上,竟然崩出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缺口!

「這木頭怎麼變得這麼硬了?!」孤狼震驚地看著手裡捲刃的斧頭。下午砍樹的時候,雖然也費勁,但絕對冇有硬到能崩斷斧刃的地步。

「不是木頭變硬了,是你的斧頭變脆了。」

周逸蹲下身,摸了摸那把冰冷的斧麵。

「金屬的『冷脆效應』。」周逸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異常冷靜,「在常溫下,這種高碳鋼的韌性極好。但在零下二十多度的超低溫環境中,金屬內部的晶體結構會發生改變,韌性大幅度下降,脆性急劇上升。就像是把一根橡膠軟管放進液氮裡凍僵一樣。」

「你用凍得像玻璃一樣脆的斧頭,去砍這種被靈氣凍透了、硬度堪比合金的變異竹子,崩刃是必然的。」

這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在極端環境下,現代工業的產物正在接二連三地暴露出它們的軟肋。鋰電池掉電、橡膠發硬、甚至連最基礎的鋼鐵工具,都在低溫麵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那怎麼辦?不能砍,這阻力麵怎麼破?」李強急得直抓頭髮。

「不能硬砍,隻能『磨』,一點一點地『切』。」

張大軍冇有放棄,他拿出了自己那把隨身攜帶的、用變異獸骨打磨而成的骨刀,又拿過了工兵鏟。

他冇有用斧頭去大力劈砍,而是將工兵鏟的鋸齒邊緣對準了竹子的邊緣,然後用另一把鏟子的背麵,像敲鑿子一樣,一下一下地、極其小心地敲擊著。

「叮……叮……叮……」

這是一種極其枯燥、極其折磨人的微觀作業。

每一次敲擊,隻能在堅硬的竹皮上留下一個極其微小的豁口。孤狼也學著張大軍的樣子,放棄了蠻力,開始像一個雕刻工一樣,一點一點地削去竹子前端的稜角。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而隨著他們停止了高強度的拉縴運動,一場比「拉不動木頭」更加致命的危機,正在悄無聲息地降臨。

「阿嚏!」

坐在雪地裡休息的一名年輕隊員,突然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緊接著,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他上下兩排牙齒瘋狂地打架,發出「咯咯咯」的聲音,無論他怎麼用力裹緊身上的防寒服,那種徹骨的寒冷依然像是有生命的毒蛇一樣,順著他的毛孔瘋狂地往身體深處鑽。

「好冷……我好冷……」隊員的聲音變得微弱,嘴唇已經呈現出一種可怕的紫黑色。

不僅僅是他。

李強也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絕望的寒意。

剛纔在拚命拉車的時候,他們渾身的肌肉都在超負荷運轉,體內彷彿燃燒著一團火,汗水像流水一樣浸透了他們最貼身的保暖內衣。

而現在,他們停下來了。

在零下二十五度的狂風中,那些浸透在衣服纖維裡的汗水,在短短五分鐘內,就完成了從液體到固體的相變。

貼身衣物變成了一層冰冷刺骨的「冰鎧甲」。

這層「冰鎧甲」不僅無法保暖,反而成了一個最高效的「導熱層」,正在極其貪婪地、瘋狂地抽離著他們體內那僅存的、寶貴的核心溫度。

這就是野外生存中最可怕的殺手——「失溫症」。

失溫的程序是極度隱蔽且致命的。起初是劇烈的發抖,接著是思維遲鈍,然後身體為了保護重要臟器,會主動切斷四肢的供血,導致手腳麻木。最後,當核心體溫跌破32度,人會產生一種詭異的「燥熱感」,甚至會主動脫去衣服,最終在微笑中無聲無息地凍死在雪地裡。

「動起來!都別坐著!原地跳!跺腳!」

張大軍一邊敲擊著竹子,一邊頭也不回地怒吼著。作為老兵,他太清楚這種極速失溫的可怕了。

但隊員們實在太累了,剛剛被榨乾的體力,讓他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隻能勉強在雪地裡蠕動著,試圖摩擦生熱。但這杯水車薪的動作,根本無法對抗大自然的嚴寒。

「這樣不行,發抖是被動的熱量消耗,他們撐不到我們把竹子削完的。」

周逸站起身,看著那些嘴唇發紫的隊員。

他知道,在這個冇有熱源、無法生火的冰天雪地裡,唯一能救他們的,隻有他們自己體內的那點「火種」。

「所有人,聽我的口令!」

周逸快步走到隊員們中間,聲音低沉但透著一股直擊靈魂的穿透力。

「停止發抖!強行控製你的肌肉,不要讓它們抖動!發抖隻會加速你們能量的消耗!」

「可是周顧問……控製不住啊……太冷了……」李強牙關緊咬,感覺自己連說話都在漏風。

「控製不住也得控製!把你們平時練『固氣樁』的那套呼吸法拿出來!」

周逸蹲下身,雙手分別按在李強和另一名隊員的後背大椎穴上,將自己體內為數不多的靈氣,化作一絲溫熱的引子,強行注入他們的經絡。

「忘掉你們在戰鬥時那種大開大合的呼吸!」

周逸在寒風中大聲指導著,這是他第一次,將修真界的內功心法,以一種極其具象化、生活化的方式,傳授給這些剛剛踏入進化門檻的凡人。

「現在的你們,不是要爆發,不是要戰鬥!你們要把自己的身體,想像成一個關閉了所有爐門、隻留一條細縫的『悶燒爐』!」

「把嘴閉嚴實!一絲縫都不能留!」

「用鼻子吸氣。極慢,極細地吸。就像是你在聞一朵花,不要讓冷空氣一下子衝進肺裡,讓它在鼻腔裡多停留一秒,用你們鼻腔的溫度去預熱它!」

「然後,把這口氣,用意念狠狠地壓下去!壓到肚臍下麵三寸的地方!死死地憋住它!」

「呼氣的時候,也要慢!慢到連你鼻子前麵放一根羽毛都吹不動!把你們體內那點可憐的熱量,給我死死地鎖在五臟六腑裡,絕不能讓它們順著毛孔散出去!」

周逸的聲音彷彿帶有一種魔力。

在這種生死關頭,隊員們爆發出了極強的求生本能。他們強忍著寒顫的衝動,死死閉緊嘴巴,開始按照周逸所說的「悶燒式」呼吸法,艱難地調整著自己的生理節奏。

一次。兩次。三次。

起初,這種極度緩慢、憋悶的呼吸方式,讓人感到一陣陣的缺氧和頭暈。

但在進行了十幾次之後,奇妙的生理反饋出現了。

李強驚訝地發現,自己那原本不受控製瘋狂戰慄的肌肉,竟然真的慢慢平靜了下來。

隨著那綿長、細微的呼吸,他體內的心率開始大幅度放緩。原本因為寒冷而向四肢百骸瘋狂輸送血液的心臟,此刻就像是一台進入了「低功耗待機模式」的機器,將那些最寶貴的、帶著熱量的血液,強行收縮、鎖定在了胸腹部位的核心臟器周圍。

他的手腳依然冰冷刺骨,甚至徹底失去了知覺。

但是,在他的小腹深處,在他的五臟六腑之間,卻奇蹟般地升起了一團極其微弱,但卻異常堅韌的「暖意」。

這團暖意就像是寒冬臘月裡、掩埋在厚厚炭灰下的一點暗紅色的炭火。雖然冇有明火,雖然無法溫暖全身,但它在悶燒著,死死地護住了他最後的生命線,讓那個可怕的「失溫倒計時」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有效了……」李強閉著眼睛,感受著腹部那一絲如同遊絲般的溫熱,眼角滑下了一滴眼淚,瞬間在臉頰上結成了冰珠。

「保持住。就算天塌下來,也別亂了這口呼吸。」周逸鬆開了手,他的臉色也更加蒼白了一分。

就在隊員們用這套「悶燒」呼吸法與嚴寒進行著殊死對抗的時候,前方的改裝工作也終於進入了尾聲。

「搞定了!」

張大軍扔下手裡的工具,喘著粗氣。

在他們的腳下,那四根變異巨竹原本平齊的前端,此刻已經被生生削出了一個大約三十度傾斜角的斜麵。

但這還不夠。

「把剛纔砍下來的那些變異竹枝和竹葉拿過來!」孤狼下令。

他們將那些柔韌的竹枝,用鐵線藤緊緊地捆綁在竹管斜麵的前方。密集的竹葉層層疊疊地覆蓋在上麵,硬生生地在這五百斤重的拖包最前端,編織出了一個類似於「船首」或者「箭頭」形狀的簡易「導雪罩」。

雖然看起來極其粗糙和醜陋,但它完美地符合了流體力學。

「兄弟們!起來!最後一把勁!」

孤狼走到隊伍中間,一把將李強從雪地上拉了起來。

「路給你們鋪好了。是凍死在這裡,還是回去吃熱乎的紅罐頭,看你們自己的了!」

六名獵人再次將那沉重的牽引繩套在了滿是淤青的肩膀上。

這一次,冇有怒吼,冇有爆發。

在周逸的強製要求下,所有人都緊閉著嘴巴,保持著那種極度緩慢的「悶燒」呼吸。

「一,二,走。」

張大軍用極低的聲音下達了口令。

六人同時向前傾倒身體,腳步整齊劃一地踩進雪裡。

「嘎吱——」

拖包再次動了。

而這一次,奇蹟發生了。

隨著拖包的移動,前方那厚厚的積雪,再也冇有像之前那樣被平推著堆積成一座冰山。

那個用竹枝編織的「導雪罩」和削出的斜角,就像是一把劈開海浪的利刃。積雪順著斜麵的角度,被極其順滑地分流到了拖包的兩側。

阻力,瞬間下降了足足一大半!

雖然五百斤的絕對重量依然沉重得讓人骨頭作響,但那種「拉不動」的絕望感徹底消失了。

「能走!能走了!」李強在心裡瘋狂地吶喊,但他不敢張嘴,隻能死死地咬著牙,將腹部那團微弱的炭火捂得更緊。

隊伍重新上路。

這不再是一場激情澎湃的衝鋒,而變成了一場比拚耐力和忍受痛苦極限的殭屍遊行。

冇有交談,冇有口令。

廣袤無垠的漆黑雪原上,隻能聽到六個人整齊劃一的、如同破損風箱般細微的呼吸聲,冰爪踩碎冰殼的「哢嚓」聲,以及那個沉重的竹筏在雪地上滑行時發出的「沙沙」摩擦聲。

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視野裡隻剩下前麵隊友那個搖搖晃晃的背影,和戰術射燈那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黃色光暈。

機械地抬腿,機械地落下,機械地拉拽。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標尺。可能過了一個小時,也可能過了三個小時。

「停。」

走在最前麵的孤狼,突然停下了腳步,聲音乾啞得如同兩塊石頭在摩擦。

隊伍像是一列失去動力的火車,緩緩停了下來。

李強半眯著被冰霜糊住的眼睛,順著孤狼手電筒那最後一點點微弱的餘光看去。

在道路的右側,積雪之中,靜靜地矗立著一塊巨大的、形狀有些奇特的石頭。在石頭的頂部,還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雪,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雙峰駱駝的背脊。

「老駱駝岩……」張大軍看著那塊石頭,吐出了一口白氣。

那是他們白天出發時,特意留意過的一個天然地標。

孤狼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被體溫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電量的戰術終端。螢幕閃爍了兩下,顯示出了一個數字,然後徹底黑屏宕機。

「兩公裡。」

孤狼轉過身,看著身後這群猶如從冰窖裡撈出來的泥塑木雕般的隊友,嘴角扯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的、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的弧度。

「恭喜你們,我們走完了一半。」

一半。

這個詞,在平時代表著希望,代表著勝利在望。

但在此時此刻,在零下近三十度的無儘黑夜裡,在每個人都已經透支了全部的體力、完全靠著「悶燒」呼吸法吊著最後一口氣的時候。

這個詞,卻比世界上最惡毒的詛咒還要殘酷。

李強雙膝一軟,幾乎要跪倒在雪地裡。他大口大口地吞嚥著如同刀子般的冷空氣,感覺肺部正在撕裂。

前方,冇有光,冇有路,依然是那片深不見底的、彷彿要吞噬一切的無儘黑夜和風雪。

而在他們的肩膀上,那五百斤重的變異巨竹,依然像是一座大山般死死地壓著。

兩公裡的距離,耗費了他們整整四個小時。

而剩下的那漫長、絕望的最後兩公裡。對於這支體能已經徹徹底底觸及紅線邊緣的獵人小隊來說。

真正的、跨越生死界限的考驗,纔剛剛向他們露出那冰冷而殘酷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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