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農業部國家重點實驗室。
這是一間達到P3級別的生物安全實驗室,厚重的氣密門將內外界隔絕成兩個世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臭氧消毒水和某種奇異植物清香的味道。
在恆溫恆濕的無菌培育室中央,巨大的強化玻璃罩內,那株從秦嶺帶回來的「靈麥一號」母本,正靜靜地矗立在特製的培養基上。
僅僅過了48小時,它已經不再是最初那副低矮、內斂的模樣。
在高濃度靈氣發生器(基於「補天計劃」的技術縮小版)的持續照射下,這株植物展現出了令人瞠目結舌的狂暴生命力。它原本隻有三十厘米高的莖稈,現在已經竄升到了接近一米,玉質化的莖稈變得更加粗壯,甚至隱隱透出一層金屬般的冷硬光澤。原本隻有寥寥幾粒的麥穗,現在已經分櫱出了三個側枝,每一個都沉甸甸地墜著飽滿的顆粒。
「這是植物學上的奇蹟,也是物理學上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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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建國教授穿著厚重的白色防護服,站在玻璃罩前,手裡的資料終端螢幕上,紅色的警報燈一直在閃爍。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來,帶著深深的疲憊和憂慮。
站在他身邊的林蘭和周逸,同樣麵色凝重。
「生長速度太快了,」張建國指著螢幕上的延時攝影記錄,「在靈氣環境飽和的情況下,它跳過了冬眠期,直接進入了拔節孕穗期。按照這個速度,隻要靈氣足夠,它甚至可以在兩週內完成普通小麥八個月的生命週期。」
「這不是好事嗎?」林蘭問道,「這意味著極高的週轉率,糧食危機能更快解決。」
「問題就在於『代價』,」張建國嘆了口氣,按下了另一個按鈕。
玻璃罩底部的培養槽資料被調了出來。
原本黑黝黝、富含腐殖質的特製營養土,此刻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就像是被吸乾了精髓的骨灰,輕輕一碰就會化作飛灰。
「這是我們特配的超高肥力土壤,正常情況下足夠普通小麥生長三年。但在這株『靈麥』腳下,它隻堅持了不到48小時。」
張建國轉過身,看著兩人,語氣嚴肅得像是在宣讀判決書:
「能量守恆定律依然存在。靈麥雖然主要依靠吸收天地靈氣(生物能)來構建高能級的分子結構,但物質基礎——碳、氮、磷、鉀以及各種微量元素,依然需要從土壤中獲取。」
「它的轉化效率太高,掠奪性太強。它在合成高能澱粉的同時,會像一台大功率水泵一樣,瘋狂抽乾土壤裡的一切物質基礎。如果我們大麵積種植,且冇有配套的『靈性肥料』,那麼隻需一季,不管多麼肥沃的黑土地,都會徹底沙化,變成寸草不生的荒漠。」
周逸看著那盆灰白的土壤,心中一凜。
「也就是說,靈麥不能在普通農田推廣?」
「不僅如此,」張建國調出了一張全國土壤肥力分佈圖,並在上麵疊加了能量網路節點的輻射圖,「我們做了模擬推演。想要種植這種作物,必須同時滿足兩個條件:第一,處於高濃度的靈氣節點輻射區;第二,必須有極高豐度的有機質土壤。」
他在地圖上圈出了幾個小圈——秦嶺北麓、泰山腳下、洞庭湖畔。
「隻有這些『甲等田』,才能勉強承載靈麥的生長。而遠離節點的廣袤平原,哪怕土壤再好,靈麥也會因為『能量饑渴』而枯死;反之,在節點附近但土壤貧瘠的地方,種下去就是毀滅性的土地沙化。」
「階級,」林蘭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背後的寒意,「未來的土地,將不再按肥沃程度劃分,而是按『含靈量』劃分。這會徹底改變國家的農業版圖,甚至……人口分佈。」
「是的,」張建國看著那株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光澤的小麥,「這確實是救命的糧食,但它也是一頭吞噬土地的怪獸。想要餵飽它,我們麵臨的挑戰,一點都不比『補天計劃』小。」
……
長安市,未央區某街道社羣監控中心。
織女坐在滿牆的監控螢幕前,手裡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她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但精神卻處於一種高度緊繃的狀態。
作為「社會心理與治安監測組」的負責人,她這幾天的任務不是盯著能量資料,而是盯著人。
盯著那些喝了「補天液」,練了「乾預操」,身體素質開始發生質變的人。
螢幕上正在回放一段兩小時前發生在社羣健身廣場的錄影。
畫麵中,一位頭髮花白、穿著練功服的大爺正在晨練。看樣子也就是六七十歲,動作雖然舒展,但也能看出老年人特有的遲緩。
他在練習太極拳的推手動作,物件是一棵直徑約莫十公分的銀杏樹——這通常是老人們用來找勁兒的習慣。
起初一切正常。
但在視訊的第14分鐘,大爺似乎是想發個力,做了一個「按」的動作。
就在那一瞬間,監控畫麵彷彿卡頓了一下。
緊接著,那棵種了七八年的銀杏樹,樹乾中部突然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哢嚓」一聲,竟然硬生生被「推」裂了!樹冠晃動著倒向一旁,斷口處木茬參差。
大爺自己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煞白,捂著胸口,顯然以為自己剛纔那一下把心臟給推爆了。
周圍晨練的人群瞬間圍了上來,指指點點,滿臉驚恐。
織女按下了暫停鍵,將畫麵定格在大爺那雙充滿困惑和恐懼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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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評估出來了嗎?」織女問身後的技術員。
「出來了,」技術員嚥了口唾沫,「根據樹木的硬度和斷裂痕跡反推,大爺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推力,超過了……300公斤。這已經是職業重量級拳擊手的瞬間爆發力了。」
「一個冇有經過任何專業訓練的退休老人,僅僅是喝了兩支補天液,練了三天呼吸法?」
「是的。」
織女揉了揉太陽穴,調出了另一份來自社羣醫院的匯總報告。
報告的標題是:《關於近期市民多發性偏頭痛與感官過敏的調查》。
內容觸目驚心:
「……大量市民反映,近期出現嚴重的失眠、耳鳴、幻聽症狀。經耳鼻喉科檢查,聽力並未受損,反而異常敏銳。部分患者聲稱能聽到『牆壁裡水管流動的聲音』,甚至是『隔壁樓的電流聲』……」
「……眼科接診量激增。患者主訴『畏光』、『視物有重影』。經測試,部分患者的動態視覺捕捉能力提升了40%,甚至有個別案例聲稱能在昏暗環境中看到物體周圍有『淡淡的光暈』……」
織女合上報告,在自己的分析文件中敲下了一行沉重的結論:
【社會風險預警等級:橙色。】
【分析:全民體質的「二次躍遷」正在發生。但這並不是平滑的升級,而是失控的暴走。普通人的大腦和神經係統,尚未適應驟然增強的肌肉力量和感官精度。他們就像是駕駛著F1賽車卻隻考過C1駕照的新手司機,隨時可能在人行道上失控翻車。】
【結論:如果隻有力量的膨脹,而冇有心境的修持(心法),文明的秩序將麵臨嚴峻挑戰。我們正在製造一群……拿著核武器的嬰兒。】
……
秦嶺,某軍方雷達哨所。
夜色如墨,寒風呼嘯。這裡距離長安市區有一百多公裡,是人類文明與原始荒野的交界線。
一架深灰色的軍用直升機緩緩降落在哨所的停機坪上。螺旋槳捲起的風雪中,王崇安裹緊了大衣,快步走下飛機。
早已等候在此的孤狼,一身迷彩作戰服,臉上帶著幾道未癒合的劃痕,神情肅殺。
「情況怎麼樣?」王崇安大聲問道。
「很不好,」孤狼引著王崇安走進指揮室,直接將一份剛剛解密的視訊資料投射到螢幕上,「王教授,您得做好心理準備。我們麵對的……可能不再隻是『動物』了。」
視訊是「雪狼」特戰小隊佩戴的單兵記錄儀拍攝的。
畫麵劇烈晃動,背景是秦嶺深處一片植被茂密的原始森林。
「三點鐘方向!注意隱蔽!不要開火!重複,不要開火!」視訊裡傳來孤狼壓低的命令聲。
鏡頭拉近,透過茂密的灌木叢,對準了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古杉樹。
王崇安的瞳孔猛地收縮。
在那棵杉樹的樹乾上,掛著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蜂巢。那蜂巢不是常見的泥土色,而是呈現出一種金屬般的鐵灰色,直徑超過了兩米,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樹上搏動。
而在蜂巢周圍,盤旋著幾十隻體型碩大的生物。
那是胡蜂。
但它們大得離譜,每一隻都有成年人的手掌那麼大,翅膀振動時發出低沉如轟炸機般的嗡鳴聲。更可怕的是它們尾部的毒針,在陽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冷光,那不僅僅是毒液的顏色,更像是某種高能物質的輻射光。
「這就是變異生物?」王崇安問。
「僅僅是變異也就罷了,」孤狼按下了暫停,將畫麵放大到蜂巢的入口處,「您看這裡。」
王崇安眯起眼睛。
在那蜂巢的入口處,幾隻巨大的工蜂正拖著一塊石頭往裡飛。
那不是普通的石頭。那是一塊散發著微弱紅光的礦石——正是之前地質勘探隊在秦嶺深處發現的、含有微量靈氣的伴生礦。
「它們在……採礦?」王崇安的聲音有些乾澀。
「是的,採礦,築巢,」孤狼的聲音冰冷,「它們不再滿足於花粉和昆蟲,它們開始主動蒐集靈氣物質來強化巢穴。這說明它們具備了初步的『集體協作智慧』,甚至……對能量的運用本能。」
孤狼切換了下一張圖。
那是一張氣象衛星拍攝的候鳥遷徙圖。
原本應該在這個季節,沿著固定路線飛往南方越冬的數百萬隻候鳥,在經過華夏上空時,軌跡發生了詭異的偏轉。
它們冇有飛往溫暖的鄱陽湖或東南亞,而是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一樣,在泰山、秦嶺、神農架等能量節點上空盤旋、聚集,然後……降落。
它們不再畏懼嚴寒。因為那些節點散溢位的靈氣,足以讓它們抵禦冬天的低溫,並提供比南方更豐富的食物(變異昆蟲和植物)。
「生態鏈正在重組,」林蘭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她剛剛完成了一組資料分析,「過去一週,野外生物的熱成像能量反饋普遍上浮了30%。處於食物鏈頂端的猛獸,進化速度更快。」
「大自然正在進行一場我們看不見的軍備競賽,」孤狼看著螢幕上那漫山遍野的紅色熱點,「而我們人類,目前隻是依靠『補天液』勉強跟上了起跑線。」
「如果它們衝出森林……」王崇安冇有說下去,但那個畫麵已經足以讓人戰慄。
……
哨所的瞭望塔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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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獨自一人站在寒風中,並冇有參與下麵的資料分析。作為一名已經築基的修士,他不需要資料,他需要的是「感覺」。
他閉上眼睛,將自己的感知力像雷達一樣,向著眼前那片無儘的黑暗森林延伸。
在靈氣復甦之前,森林給人的感覺是沉寂的、木訥的。
但現在,這片森林……是「吵鬨」的。
那不是聲音的吵鬨,而是意識層麵的喧囂。
無數微弱的、懵懂的、卻充滿了野性與饑渴的意識,正在靈氣的浸潤下緩緩睜開眼睛。
樹木在渴望長高,根係在地下絞殺競爭對手;昆蟲在渴望變強,甲殼在靈氣的淬鏈下變得堅硬;猛獸在渴望智慧,眼神中逐漸褪去了混沌。
這是一種宏大的、原始的、不以人類意誌為轉移的生命洪流。
周逸感覺到,在這片洪流中,有一道目光正在注視著這邊。
他猛地睜開眼,看向森林邊緣的一塊巨石。
那裡蹲坐著一隻山貓。
它體型比普通的山貓大了一圈,皮毛呈現出一種能夠完美融入夜色的銀灰色。它冇有像普通野獸那樣對人類的探照燈表現出恐懼或憤怒,而是靜靜地蹲在那裡,姿態優雅而冷漠。
它的雙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幽綠的光芒,那眼神中……帶著一絲不該屬於野獸的審視。
它在觀察哨所,在觀察那些拿著槍的人類,彷彿在計算著什麼。
當週逸的目光與它對視時,那隻山貓並冇有逃跑,而是微微低下了頭,像是在致意,又像是在挑釁,然後悄無聲息地轉身,融入了黑暗的森林。
「萬物有靈……」周逸喃喃自語,「這纔是靈氣復甦的真相。不僅僅是人類的盛世,更是萬類的霜天競自由。」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一名通訊兵臉色蒼白地衝上瞭望塔,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解密的絕密電報,遞給了剛剛趕上來的王崇安。
「報告!神農架林區傳來緊急特情!」
「說!」
「我們的『天眼』無人機小組,在神農架核心無人區執行生態監測任務時……失聯了。」
王崇安眉頭一皺:「無人機失聯很正常,那裡磁場複雜。」
「不,不是簡單的失聯,」通訊兵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在訊號中斷前的最後三秒,無人機傳回了一張低空抓拍的照片。」
他將平板電腦遞到眾人麵前。
照片很模糊,因為是在高速飛行中拍攝的,且光線極暗。
但在畫麵的左下角,在一片泥濘的沼澤地上,清晰地印著一個腳印。
那是一個巨大的、深陷泥土的腳印。
從形狀看,它有五個腳趾,足弓隆起,完全符合靈長類、甚至人類的足部解剖結構。
但是,那個腳印的長度……超過了五十厘米。
而且在腳印的邊緣,深深地嵌入了幾道抓痕,那顯然不是人類的指甲能留下的,而是某種鋒利如刀的角質利爪。
「類似人類……但絕對不是人類,」王崇安死死盯著那個腳印,感到一陣窒息,「這是什麼東西?」
周逸看著那個腳印,腦海中閃過《山海經》和無數誌怪小說中的記載。
「神農架……野人?」孤狼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槍柄。
「不,」周逸輕聲說道,他的目光穿過照片,彷彿看到了那片迷霧籠罩的太古叢林,「也許是某種一直在沉睡,現在被靈氣喚醒的……古老鄰居。」
「生態位空出來了,」周逸轉過身,看著王崇安和林蘭,「人類如果不能儘快適應這個新時代,不能儘快學會如何運用這份力量……這些『原住民』,就會把屬於它們的領地,一點點拿回去。」
王崇安深吸一口氣,將電報捏成一團。
「通知全軍,」他的聲音變得冷硬如鐵,「提升戒備等級。神農架區域……劃爲最高等級禁區。」
「同時,加快『神農計劃』和『補天計劃』的推進。我們必須在它們真正走出來之前,讓自己變得足夠強。」
夜風呼嘯,捲起地上的積雪。
荒野的深處,傳來了一聲低沉而悠長的咆哮,在群山之間迴蕩,久久不散。
那不是風聲。
那是新時代的戰鼓,在荒野中敲響的第一聲低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