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眾人自是再沒有尋樂的心情,相繼走出房間。
“哎,幾位貴客,難道是我們姑娘伺候的不好?擾了幾位的心情……”
下樓之後,大堂的老鴇立刻湊了上來,隱隱堵住門口方向,笑著打量起來,特別是看向蘇淩月。
剛才姑娘被趕出來,和她說過,好像這個姑娘是其中一位的妹妹。
雖然事情隻做了一半,但她們這裏,可從來不議價,三位花魁都是身價不菲,先前那些定金可不夠。
“拿去!”
見狀,蘇宣明如何不知道這老鴇意圖,沒有絲毫爭辯的意思,抬手便甩出一遝銀票。
銀票砸在老鴇臉上,散落一地,她卻毫無惱怒,反而笑著彎腰一張張撿起來,揮著手帕招手道:
“幾位貴客,有空常來玩啊!”
“真紈絝!”
那一遝銀票足足十幾張,蘇淩月撇了撇嘴,心中暗罵哥哥敗家。
幾個狐媚子跳幾下,就值這麼多?想看宮裏不多的事?
見幾人走遠,還有大堂中往來男人的打量,她突然打了個激靈,趕忙快步跟上。
來到門前之際,香風拂麵,薑月明抬頭看向門外,隻見一隻晶瑩如玉的裸足輕落地麵。
雪膩的小腿上,紫色輕紗縹緲,遮蓋起美妙春光,身姿婀娜,再向上看,赫然是紫璿那張禍國殃民的臉!
“靠!這妖女怎麼回來了?而且看氣息,她也突破了?”
不過就算突破了,薑月明也神色從容,對方突破了,難道她沒突破?
離恨幡在時她尚且敢鬥一鬥,更何況如今神器在她手中。
唯一擔憂的,也就是對方手中,還有沒有神通捲軸那種保命手段,沒有的話,請入幡中做客吧!
而走在前麵的蘇宣明等人,對此恍若未見,隻是有些疑惑地看向周圍。
“奇怪,好香啊?哪來的香味?”
葉淩峰抽了抽鼻子,頗為好奇,這香味不似胭脂水粉,非常好聞,倒像是女子的體香。
“這裏是青樓,你說呢?正事要緊,葉兄,你現在後悔可是晚了,還是跟著蘇兄回去吧!”
與紫璿擦肩,薑月明故作平常,像是沒有發現對方一樣,對著葉淩峰打趣。
“去你的!”
“快走吧!”
葉淩峰捶來一拳,被薑月明不著痕跡地躲掉,恰逢蘇宣明沉聲傳來,紛紛向著門外走去。
“嗯?”
身後的紫璿心有所感,纖足微頓,回眸看向遠去的眾人,視線落在蘇宣明兄妹身上,嘴角揚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大鴻的小太子?被蘇奕雪拋棄之後,不知道,大鴻還能存在多久呢?”
天下三分,雖然仙凡互不乾涉,但其實三國身後,都或多或少有著修行界的影子,以此獲取供養。
靈幻國乃是佛門之地,玄冥國乃是她幽冥殿扶持,而大鴻之所以能佔據九州之六,便是因為背靠雲清觀。
又或者說,僅僅隻靠一個名號,蘇奕雪,乃大鴻先祖!
“雪?下雪了?”
街道上,蘇淩月感受到麵上一涼,抬手輕觸,隨之仰望夜空,隻見天空點點白茫茫飄落。
“下雪了?”
聞言,蘇宣明和葉淩峰麵色一變,趕忙仰頭檢視,心思逐漸沉了下來。
這雪早不下,晚不下,偏偏選在這個時候,而且看起來還不小,這讓他怎麼揮師回京?
“隻是初雪而已,下不大的!”
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薑月明淡然一笑,信念金光自指尖飛出,如利箭直插雲層。
直接出手太過招搖,更何況她能化一地之雪,卻不能改變這一路的雪,總之還是練假成真更省事。
這場雪原本的確會下很大,但她以神明之姿,回應了蘇宣明的心願。
無形的波瀾蔓延,原本厚厚的雲層,悄然縮減大半,落下最後一片雪花,就此散去。
做完這一切,薑月明眸光微轉,看向身前的蘇宣明,想了想,這才開口。
“蘇兄,我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講?”
“賢弟,這麼客氣幹嘛,儘管講!”
“遲則生變,我認為蘇兄,你應該拋去累贅,先行趕到上京……”
許久之後,雪早已停了,薑月明目送蘇宣明二人消失在夜幕中,轉身回眸。
“憑什麼不帶我!哼!”
蘇淩月雙手環胸,臉頰氣鼓鼓的,瞄準正前方的小石子,一腳踢飛。
這顆石子就好像蘇宣明,她心裏頓時好受許多,這才轉頭,看向正看著她的薑月明,沒好氣道:
“看什麼看,你沒機會的!”
見到這一幕,薑月明心中莞爾,她可不是那個癡情探花郎。
她這個蘇姐姐,看起來是英姿颯爽的俠女,沒想到還有這麼有趣的一麵。
“知道了,蘇姑娘,夜深了,還是回府休息吧!”
“哼!”
再次輕哼一聲,蘇淩月倒沒有反駁,老實地跟了上去。
主要是她這一路舟車勞頓,再加上剛才確實有些乏了,這裏人生地不熟的,還是跟著熟人好點。
雖然是個攙她身子的,但好歹知道她身份,肯定不敢胡來。
“擦擦……”
兩人剛走沒幾步,一陣清脆的盔甲之聲剛巧經過,由遠及近。
“呦,這莫不是楚慕寒,楚大人?”
聞聲,薑月明眉頭微皺,轉身看去,果然是宋承嶽。
隻見對方一揮手,身後士兵頓時魚貫而出,將她們團團圍住,鐵甲在地麵薄雪的映照下,彷彿鍍上一層寒芒。
“宋將軍,這是何意?”
“不怎麼樣,隻是想見一見令妹。”
“她不在桃源縣。”
“既然如此,兩位犯了宵禁,楚大人官身可免,但這位姑娘,還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說著,宋承嶽將目光落在蘇淩月身上,嘴角揚起一絲冷笑,冰冷且殘忍。
“軍營都是些糙漢子,這姑娘細皮嫩肉的,若是出了事……”
跟在楚慕寒身邊,縱然不是滅他一家的魔女,也關係匪淺,以此作要挾,不信對方不就範。
因為背對的關係,他根本沒見到蘇淩月的樣貌,更沒注意那雙緊握的素手。
不過他沒注意,薑月明可看的清楚,再加上暗處藏得皇室暗衛,眸中狡黠。
“宵禁?我桃源縣,可從沒有過宵禁!”
見薑月明被包圍,還一副臨危不亂的樣子,宋承嶽心生惱怒,嗤笑道:
“楚縣令,你也知道,那是桃源縣,按大鴻律,凡郡城以上,一律宵禁!”
說著,他伸出手,要去抓蘇淩月,可卻勁風呼嘯,迎麵是一隻不斷放大的纖纖玉手。
“啪!”
耳光清脆響亮,抽的宋承嶽一個踉蹌,蘇淩月趁機補上一腳,直接踹倒在地。
“噁心,宋承嶽,你還想對本公主動手?”
宋承嶽的姑姑在宮內為妃,也進過幾次宮,因此,蘇淩月是認識對方的。
特別是數月前,宋源伯的爵位被撤銷,對方卑微地跪在禦書房外,她可就在一旁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