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炎州伯還是回絕了。”
昏暗的房間內,晨王微微眯起眼眸,透出一絲危險的神色。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料想孤的好哥哥,應該已經時日無多了,既然如此……”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隻是看向眼前的星盤,透過天窗映照的暗淡星空,將手橫在頸前,輕輕一劃。
“吼!”
天地水墨渲染,龍虎佛三足鼎立,突然其中最為龐大的巨龍仰天怒吼。
遮天蔽日的身軀開始化作混沌,旋即又逐漸清晰,化作黑白二色流轉。
其中黑色猶如離弦之箭,朝著南方急速飛馳,而餘下的白色,則落在了薑月明眼前,化作一條純白遊龍。
“大勢有變,難道,老皇帝死了?”
再次感知到這般場景,她也清楚了不少,不至於一頭霧水。
水墨天地便是天下大勢,而三座巨像,正對應著三國,其中最為龐大的巨龍,便是大鴻。
“慕寒兄弟,為兄臉上是有什麼嗎?為何一直看著我?”
說著,蘇宣明還摸了摸臉,神情有些疑惑。
薑月明回神,看了眼身旁的蘇淩月,瞬間想到了託詞,當即訕笑一聲。
“啊!沒事,我隻是在想,蘇妹妹是怎麼找到這裏的。”
結合楚慕寒以前想做駙馬的心思,蘇宣明會心一笑,表示明白了。
此時,他彷彿來了精神,醉意也已經消散,清醒的很。
絲竹聲聲,輕紗飄搖,他看著美人,心中卻莫名煩躁,揮了揮手,指向門外。
“你們都先下去吧!”
見狀,一眾花魁和侍女乖乖福身,有序退場,並關嚴了房門。
倒是蘇淩月,慢條斯理地嚥下糕點,秋水明眸掃來,撇了撇嘴,嫌棄道:
“怎麼,意外本女俠會破窗而入,看到你們見不得人的齷齪?”
“淩月,怎麼說話呢!”
感覺被冒犯了,蘇宣明眉頭一皺,他隻是勾欄聽曲而已,妹妹至於說的這麼難聽嗎?
還見不得人?滿朝文武,有幾個沒去過教坊司的?
他也就是好奇,再加上心事重重,這纔想著來放鬆一下而已。
“切!”
對此,蘇淩月翻了個白眼,一副信鬼了的模樣。
麵對這對兄妹,薑月明隻是無奈笑笑,名聲被害就這樣吧。
反正她現在身份是楚慕寒,蘇姐姐看不上眼,更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聽淩峰說,這本書是賢弟你寫的?”
蘇宣明剛把書拿出來,就被蘇淩月一把奪過,批判性地審視起來。
光看樣式,和先前葉淩峰手裏那本一樣,都是鬥破乾坤。
“沒錯!”
薑月明見此,坦然地微微頷首,毫無偷書的羞愧。
畢竟,有位名人曾說過,竊書不算偷,讀書人的事,能算偷嗎?
修真,最重要的就是臉皮厚,騙人先騙己,不然別人還沒信,自己就先破功了。
“不愧是探花郎,才貌雙全啊!”
叫好一聲,蘇宣明起身踱步,將手落在薑月明肩頭,沉聲說道:
“剛好為兄有一困惑,苦思良久不得解,還請賢弟解答一二。”
肩膀上的手,令薑月明眉頭微皺,下意識有些排斥。
不過想到她如今的身份,也隻得壓下排斥,側身問道:
“不知是什麼困惑?兄長但講無妨,不過先說好了,小弟我可不是神仙,不是什麼都會。”
“哈哈,為兄還不知道你,略懂嘛!”
嗅到一縷幽香,蘇宣明心生疑惑,差點脫口而出,兄弟你好香啊!
楚慕寒以前有這樣嗎?他並未細想,深呼一口氣,拋去雜念,心態也逐漸暗沉,憂聲開口。
“為兄想問,一城之人,和天下,哪個更重?”
這個問題猛地一聽,自然會回答天下更重,畢竟天下包含著無數城池和百姓。
玄武關之事,雖然是軍中醜聞,但薑月明身在邊境,也隱隱有所耳聞。
也就大軍的煞氣壓著,不然就憑居民的怨氣,恐怕整個邊關都會化作鬼域。
如今蘇宣明這個問題,顯然出自這裏。
“一樣重,生命本該等價,儒家亞聖曾言,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為也。”
聞言,蘇宣明並不滿意這個答案,目光如電地看來,語氣都不免重了幾分。
“孤要聽的,是你的答案!”
望著那雙認真的眼,薑月明略微沉吟,依舊沒有正麵回答。
“人之所以為人,乃是有所為,有所不為,兄長應該問的,是自己的心!”
“打什麼啞謎啊!真是的!”
一旁的蘇淩月聽的雲裏霧裏,忍不住嘟囔起來,可蘇宣明卻愣在原地,小聲重複著。
“有所為,有所不為,問心……”
漸漸的,他眸光堅定,像是明確了心中答案。
“說的好!”
葉淩峰突然來了一句,然後舉杯暢飲。
他雖然坐在窗邊,但也一直在聽著,這件事不僅是太子的困惑,更是他的困惑!
就在這時,蘇宣明忽然胸前一燙,趕忙伸手掏出來,待看清楚之後,瞬間神色大變。
那是一張麻黃色的紙條,薑月明認得,一種最低階的法器,隻能單向傳達母本資訊,這個算是一次性的耗材。
而今,隻見上麵清晰的四個小字。
“帝崩,速歸!”
“讓我看看!”
見哥哥愣住,蘇淩月心生好奇,也湊上去瞄了一眼,瞬間麵露驚恐,不敢置信地跌坐。
“這怎麼可能?太醫明明說過,父皇隻是風寒而已,很快就會……”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偷溜出來才半個月,父皇就沒了。
到底是太子,蘇宣明不過片刻,便收斂起傷痛,開始思索起來。
“原本想著明天再給的,但如今看來,是等不及了。”
話落,他從懷中拿出一張紙,在取下腰間令牌放上,遞了過來。
“兄弟,為兄知道你有經天緯地之能,今後這桃源郡,就交給你了!”
薑月明抬手接過,展開之後,那赫然是她的郡守委任狀,不過並非聖旨,而是太子令。
這時,又見蘇宣明開口。
“先前叛亂,乃是孤的叔叔所為,而寒州伯意味不明,你即是我兄弟,恐怕會被他多加刁難,這是我的令牌,希望不要用上……”
“敵國隨時可能再犯,替為兄,守好邊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