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城外,軍隊猶如長龍,帶起浩浩煙塵,如退潮般遠去。
如此大場麵,薑月明朱唇微微張開,眸中略帶震撼。
滾滾煞氣直撼天際,連她在一旁都能感到壓抑,若是發動起來,還不知是何等壯觀景象。
而在她身旁的韓延,表現的更為誇張,嘴張得老大,狠狠地吞了口口水。
他雖然是軍官,但還從未見過如此規模的大軍,真是讓人心潮澎湃,忍不住幻想起揮斥方遵來。
“這就是補充邊防的軍隊?我滴個乖乖,這少說得有二十來萬人吧?”
“二十萬?”
從不遠處傳來一聲嗤笑,原地士兵紛紛後退,隻見一位身披鐵甲的青年大步走來,有猛虎下山之勢。
“此次朝廷徵發三十萬大軍,用於補充邊防,算上隨軍的後勤農夫,足足五十萬大軍!”
說著,鐵甲青年摘下頭盔,眼眸如箭,直直地看向身穿官袍的薑月明,拱了拱手,淡然一笑。
“這位就是楚探花吧?果然百聞不如一見,單憑這張臉,隻怕能讓天下少女都自嘆不如吧?”
嗯?
薑月明眉頭微皺,凝眸打量眼前這位青年將軍。
聽這語氣,就差指著鼻子說她是小白臉了,明顯來者不善啊。
她認識,或者說楚慕寒,認識對方嗎?
是文武相輕,還是天生傲氣,不肯屈服,再給她立下馬威?
既然對方不客氣,薑月明自然也沒客氣的必要,當即甩了下袖袍,冷清道。
“本官正是,不知閣下姓甚名誰?來桃源縣所為何事?”
鐵甲青年眉頭一挑,看出對方的不簡單,他當然知道自己為什麼來,自然是輔佐即將升為郡守的對方。
但有一件事,不弄清楚,他心有不甘,也隻能趁著如今平級,纔能有所施展。
不然,縱使被除爵,他父親的人脈還在,何須來到這邊陲之地受苦?
“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
他笑了笑,拍著額頭,漫不經心道:
“宋承嶽,宋源城人士,今任典軍中郎將,負責駐守桃源郡城!”
最後兩句,宋承嶽語氣壓的很重,意思也很明顯,你現在隻是縣令,還不是郡守。
聞言,薑月明不由得一愣,宋承嶽,宋源城?
這還真是冤家路窄啊,難怪她看對方有點眼熟,原來是宋瀧凝的大哥。
正想著,卻見宋承嶽抬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張紙,隨意一抖,冷聲問道:
“敢問楚大人,可有見過此女?”
上麵畫著一位黑衣女子,樣貌傾城,赫然是當初下發的通緝令。
何止見過,人現在就站在你眼前呢!
仇人麵對不相識,薑月明眸中玩味,麵上卻古井無波,緩緩搖頭,心中大概知道是什麼情況了。
“未曾見過!”
先前她以薑雪的模樣活動,還成了一位神醫,活人無數,相似的樣貌,自然會引起走商的議論。
而她和妹妹先前就住在宋源城附近,有心人一查便知,或許,對方敵意正是由此而來。
“未曾見過?”
宋承嶽冷笑著,又甩出另一幅畫卷,除了髮絲雪白,和通緝令上的人別無二致。
“那這個呢?本將可聽說,這是你楚大人的乾妹妹呢!”
“這的確是舍妹,但你的話,本官不明白。”
眸光微暗,薑月明心中浮現出一絲冷意,不善地看著對方。
“希望你懂點趣,不然,就休要怪我了!”
薑雪復活在即,她可不希望被對方壞了心情。
雖然典軍中郎將剛到就出事,尤其是如今的廣豐郡,哦,桃源郡。
容易引起朝廷猜忌,但她又沒必要殺,直接洗腦成奴隸就好。
“不明白?楚大人不要揣著明白裝糊塗,天下哪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這分明就是逃犯,殺我一家的魔女,薑月明!”
言至於此,宋承嶽長槍指向薑月明,身後將士也聞聲而動,劍拔弩張。
他眼中殺意盡顯,厲聲彷彿冰霜吹襲。
“楚大人,我知道她對你有救命之恩,我也不為難你,告訴我她在哪裏,我自會去瞭解,今後聽你調遣。否則,我這些弟兄們,可不答應!”
“否則什麼,你,難道還打算殺了本官不成?”
對方不經意間,引動五千大軍的煞氣,薑月明隻覺如輕風拂麵,毫無懼色。
話落,她上前一步,任由長槍鋒芒抵在胸前。
與此同時,她冷眸而視,眼中漆黑的瞳孔越發幽深,彷彿能吞噬一切。
雖然大軍在側,煞氣護體下,薑月明無法直接控製神智,但展現點武力收拾對方,還是可以的。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想造反嗎?給我放下!”
一聲大喝遠遠傳來,馬蹄聲急促,葉淩峰勒緊韁繩,冷冷地掃視全場。
銀甲在烈日下耀眼,軍士們見此,手上都有遲疑。
縣令管不到他們,但將軍可以啊,而且中郎將說到底隻是準將,來者可是一位真將軍。
“都放下武器,入城!”
官大一級壓死人,宋承嶽鐵青著臉,卻也不敢以下犯上,隻得悻悻地揮了揮手,再次瞪了薑月明一眼。
既然不說,那他就自己找!
葉淩峰一言不發,目送大軍進城後,麵色纔好了一些。
這都是些驕兵悍將,宋源伯一手培養的,近乎親軍,他自然不會自討苦吃。
再者說,他又能幹什麼?藉著這個由頭直接砍了對方?人狂自有天收!
望了城內一眼,葉淩峰看向薑月明,麵色這才舒緩了一些。
“楚兄,你隨我回去吧,城內還有貴客在等著你呢!”
“葉兄,你來的還真是趕巧,不然兄弟我還不知道怎麼收場呢。”
貴客?能讓葉淩峰這位將軍做信使,薑月明瞬間就能猜到,這位貴客是誰。
她認識的人裏麵,比葉淩峰地位高的,無外乎蘇玲玉這個公主,還有太子蘇宣明。
而蘇玲玉又不可能在這裏,答案已經呼之慾出了。
“貴客,是太子殿下吧?”
聞言,葉淩峰點了點頭,兩人回到桃源城時,已日落斜陽。
他轉頭打量著薑月明的官服,想了想,猶豫著開口道:
“楚兄,你還是回去換一身衣服吧,穿著官服去,不太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