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巧此時,一陣清脆的鎧甲之聲由遠及近,薑月明回眸看去。
隻見一隊禁軍巡邏至此,魚鱗甲在妖異血月下,閃爍著冷冽寒光。
這血月已經半月有餘,也不知何時才會散去。
如今城內守軍疲憊,城防已經全部由太子留下的部隊接手。
東宮六率,大鴻最精銳的部隊之一,儲君太子的軍事根基,個個是百裡挑一的良家子弟。
如果一般部隊披甲率隻有二成,邊軍有五成,甚至還有紙甲。
那麼東宮六率和天子八師,則是全軍披甲,甚至是防禦力不凡又不失美觀的魚鱗甲。
“楚大人!”
見到薑月明,為首禁軍略微停頓,長槍戳地,隨後便要離去。
“慢著,”
“大人有何吩咐?”
聞聲,禁軍腳步微頓,為首之人有些好奇地看了過來。
他們受太子的命令,暫且歸於眼前之人管轄,自然要給予一定的尊重。
但也隻是出於太子命令而已,作為東宮六率的一部分,他們也有著難以馴服的桀驁。
對此,薑月明並不在意,這些禁軍都是太子嫡係,今後外放大小是個軍官,有傲氣是難免的。
當然,從今日看來,她假扮的楚慕寒,在太子心中分量也不輕,隻是很少有人知道,也不知其中究竟有何故事?可千萬別裝露餡了。
拋開這些無用的雜念,她頓了頓,這才沉吟著開口道:
“你們,剛纔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聲音?”
為首禁軍略微思索後,搖了搖頭。
“末將巡邏至此,這一路除了野貓,還未曾聽到什麼怪聲。”
“沒有嗎?那你們繼續巡邏吧!”
揮了下手,薑月明仰頭直視妖異的血月,總覺得那好像是一隻猩紅的眼睛,正在冷眼俯瞰人間。
那隊禁軍回應一聲,隨著鎧甲摩擦的脆響逐漸遠去,突然,不遠處樹葉微微晃動,發出沙沙之聲。
她美眸微轉,隻見一抹雪白如閃電一般,竄入不遠處的草叢,轉瞬即逝。
“是那隻白狐?”
想殺你,你還自己送上門來了,這次,總沒有紫璿魔女護著你了吧?
想著,薑月明心念微動,催動神行間散去幻象,恢複本來樣貌。
她腳下生風,每次踏出一步,便能瞬移數丈之遙,悄無聲息地跟著白狐出了城。
“胡白雪這個廢物,竟然被山君抓了,真是……”
望著眼前的北郊山脈,胡白霜搖了搖狐狸頭,暗自下定決心。
這半月以來,她遲遲沒有接到慫包妹妹的訊息,隻能是被山君抓了個正著。
母親已死,就算她再怎麼嫌棄這個蠢貨,卻也是她如今唯一的親人,不得不救。
況且,如今主人就在北郊山脈之中,說不得還能藉著主人名號,嚇唬嚇唬那隻老虎。
“胡白雪?小白的名字?倒是好聽,不過以後要叫胡小白了!”
聽到白狐的小聲嘀咕,薑月明在心間想著,倒也並沒有急著出手。
一是如今,她的十魂幡已經有了百魂幡的基礎形態,不太缺練氣修士了,需要斬殺更高一層修士才能徹底晉級,就像當初斬殺宋瀧凝一樣。
再者,她也想知道那隻老虎在哪裏,好一網打盡。
胡白霜絲毫不知道身後有一雙眼睛,正在暗中盯著她,略微辨認了一下山路,就認準某處,向著山間疾馳。
薑月明原本正在跟著,路過某地的時候,腦海中卻突然再次想起一道聲音,很是弱小無助。
“救命啊,有鬼!爹孃……”
她下意識回眸望去,隻見遠處山下隱隱可見火光,像是一處隱居山林的小村莊。
在看了看即將不見蹤影的白狐,她貝齒輕咬,下定了決心,轉身向著山村方向趕去。
畢竟如今這隻白狐,對薑月明而言可有可無,但人命關天。
而且這種神秘感覺,她總覺得和突破地願有所關聯,這更像是人們麵對危險的祈願之聲。
此時的山村之中,十幾戶人家燈火通明,倖存的人卻全都聚在一個院子裏,彷彿聚在一起,怪物就不敢亂來。
“吼!”
在院外,隻見一個衣衫腐朽,臭氣瀰漫的屍體正跳動著,抓住一個腿腳稍慢的老頭,修長的獠牙猛地插進對方脖頸,痛快暢飲。
“爹,爹!你這怪物,我跟你拚了!”
院內一位農家漢子,看的睚眥欲裂,一把抄起院裏的鋤頭,就揮舞著上前。
“別過去!”
一旁的人還想阻攔,但奈何農家漢子力氣太大,一下就掙脫開,鋤頭對著殭屍的腦袋砸下。
“砰!”的一聲悶響,鋤頭當頭砸下,卻像是砸在鐵塊上,震的他虎口開裂。
此刻,殭屍鬆開了手中乾癟的老頭,原本塌陷見骨的臉頰,隱隱生出些許血肉,轉頭看向了手持鋤頭的農家漢子。
“別,別過來!”
直麵如此恐怖的怪物,勇氣消散之後,自然就隻剩恐懼了。
聞著撲鼻的腐臭氣味,農家漢子瞬間清醒,緊握手中鋤頭,雙腿顫顫著緩步後撤。
可殭屍顯然不會放過到嘴的美食,當即向前一跳,雙臂瞬間鉗住男人的脖頸,亮出獠牙。
“大膽妖孽!”
就在即將命喪當場之際,突然一聲嬌喝響起,恍若仙樂暫鳴。
旋即,薑月明乘風而來,月白色衣裙翩然,恍若月中仙子下凡,揮手間一道清風,猛然震開了殭屍。
她負劍立於院前,將一眾村民都護在身後,美眸微凝,打量著眼前腐臭的屍體。
“果然是殭屍,還是跳僵,若非這些人聚在一起,隻怕早就沒命了。”
殭屍分為行僵,跳僵,飛僵,屍煞,還有不化骨五個層次,這跳僵,正對應修仙者的練氣境界。
這隻跳僵已經吸食了不少人血,斷然不會放過院子裏的這些血食。
“吼!”
進食被打斷,跳僵穩住身形,發出一聲似獸非獸的怒吼,似乎很是惱火,猛然一跳,訊如疾風地衝上前。
“好膽!”
見此,薑月明當即揮舞寒月劍,劍光好似化作銀河璀璨,直刺跳僵咽喉。
她可不是什麼半吊子,如今半步踏入地願,隨便一招都能輕鬆壓製鍊氣修士。
“錚!”
刺耳的磨蹭聲響起,殭屍瞬間被巨力打飛出去,但脖子上除了多出一道白痕,竟然毫髮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