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不上?”
望著床上熟睡的書生,宋瀧凝神色糾結,貝齒輕咬著下定決心。
可對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卻又搖了搖頭,心裏打起了退堂鼓。
“宋瀧凝啊宋瀧凝,這姓薑的明顯就是釣魚執法,你可不能信啊!”
恰逢此時,薑月明緩緩睜開雙眼,兩人四目相對,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雪兒……”
恍惚間,她輕聲瀰漫著,卻瞬間反應過來,這是扮做薑雪的宋瀧凝。
也是最近高度緊張,她方纔一時放鬆,竟然真的睡了過去。
“可有什麼事?”
見此一幕,宋瀧凝越發肯定,這就是薑月明在釣魚,心中暗自慶幸。
還好她冰雪聰明,這才沒上薑扒皮的當,不然現在隻怕要被吊起來抽了。
同時,她張開嘴,眼中滴溜一轉,說道:
“這個,太子殿下還在外麵等著你呢,我就先進來看看。”
對此,薑月明有幾分狐疑,但卻並未深究,起身下床,隨口應付著。
“知道了。”
但她這狐疑的目光,落在宋瀧凝眼中,更像是一種警告。
有如再說,小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老實點!
對著銅鏡調整著幻象,薑月明撥弄著腰間玉佩,滿意地點了點頭。
旋即她推開房門,迎麵隻見天邊殘陽如血,原來,已經傍晚了嗎?
“小姑娘,你怎麼在這裏,你爸爸呢?”
望著眼前提問的儒雅青年,小花搖了搖頭,小聲道:
“死了。”
聞言,儒雅青年神色尷尬幾分,愧疚的想抽自己兩下。
“那你媽媽?”
提到媽媽,小花甜甜一笑,小臉上多了幾分期盼,笑著說道:
“大哥哥是不是想問,小花為什麼在這裏吧?媽媽還在家等著我呢,不過仙子姐姐說我傷到了頭,要在她這裏住下,先養一段時間。”
仙子,姐姐?錦袍青年微愣,瞬間就反應了過來,這小丫頭說的應該是薑雪,楚兄弟收的“妹妹。”
他剛才見過對方,確實國色天香,白衣白髮,帶著不染凡塵的仙氣,要不是‘兄弟妻’不可欺,他都有幾分心動了。
剛巧此時,房門被推開,正在逗小花的青年循聲看來,有些激動的起身,快步上前幾步。
“賢弟,你醒啦!”
青年身穿淺黃色錦袍,眉宇如劍,自帶幾分威儀,院內眾人以他為首,足以說明對方太子的身份。
可初見太子,薑月明麵上卻是一愣,神色有幾分驚詫。
無他,她見過對方,那時候,對方是蘇玲玉的哥哥。
“他是太子,那蘇玲玉姐姐,豈不就是,公主!”
她萬萬沒想到,剛出新手村,遇到的第一個人竟有如此來頭。
不著痕跡地藏起腰間玉佩,薑月明回以淺笑,按照楚慕寒和太子書信間的語氣,拱了拱手。
“多謝殿下率軍解圍,沒成想上京一別,再次相見,竟是如此光景,真是慚愧啊!”
“哎,賢弟這麼生分幹嘛,你我何必分的如此明白?當初不是說好了,將來我持玉璽,你握相印,咱們兄弟齊心,共同治理天下!”
說著,太子蘇宣明本想擁抱,可卻被瞥見一眼的玉佩吸引了目光,抬手拍了拍薑月明的肩。
當他再次定睛看去,卻什麼也沒看見,不由得有幾分疑惑。
莫非是看錯了?
也對,月玲看不上楚兄書生氣,不然他們就親上加親了,妹妹的玉佩怎麼可能在這裏?
薑月明可不知道這些,陡然被親密地拍了拍了,身影一僵,有些不自然地岔開話題。
“殿下,廣豐郡淪陷近半月,不知道前線可還安好?”
聽到這個話,蘇宣明也並沒有糾結,轉而有些憂慮地搖了搖頭,慶幸道:
“情況不容樂觀,此次父皇下令,調天子八師出征,本意是預防不測,以便奪回失地。”
說到此處,他轉頭看向薑月明,笑著誇讚道:
“也就是楚弟你苦守孤城,讓叛軍有所顧忌,這才沒有發生最壞的一幕,這次功勞,足夠孤提拔你做郡守了!”
情同兄弟,他都想一步到位,直接提拔楚慕寒做丞相,可畢竟朝堂眾口難平,還是要有些依據和功勞的。
不然的話,那不是幫兄弟,反而是害了他。
“國難當頭,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啊!”
心中莫名感慨,薑月明搖了搖頭,並沒有被許諾陞官而欣喜。
“此次守城,功不在我,而是葉將軍,還有全體將士,特別是那些犧牲的將士。殿下若是真要賞,那就請將我的那份,換成撫恤下發吧!”
縱然先前無瑕統計,但她憑感覺估算,守城的七千餘士兵,到最後活下來的,隻怕不足千人。
“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複述著,蘇宣明入城時,所見屍骸遍地,也是心生共鳴,摟過薑月明肩頭,豪邁道:
“楚弟說的好!不過功就是功,將士,為兄自然會賞,你,為兄也不能虧待了!”
這般兄弟的尋常舉止,他卻隱隱嗅到一股幽香,好似天宮香茗,令人心思舒暢。
兄弟你好香啊!
要不是氣氛不對,他這句話就要脫口而出了。
“這……”
有些不習慣被摟肩,可薑月明又沒有辦法拒絕,隻能默默忍受著。
好在,下一瞬葉淩峰從外麵走了進來,蘇宣明似是知道他要說什麼,擺了擺手。
“禦樞將軍又催了是吧?孤知道了,淩雲將軍疲憊,此次就先留在桃源縣吧,孤再留下一千人馬,以備不測。”
說罷,他對薑月明揮了揮手,又隨手戳了戳小花的丸子頭,轉身快步離去。
“楚弟,為兄這就先走了,勿念!”
目送太子遠去,葉淩峰眼神透露著深深的疲憊,卻依舊羨慕地看了眼薑月明。
他先前還以為隻是傳聞,沒想到這楚慕寒,還真的跟太子兄弟相稱,前途不可限量啊!
“葉兄弟,近日接連苦戰,你還是先去好好休息吧,城內有我照看!”
麵對薑月明的提醒,葉淩峰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吼!”
是夜,血月依舊,薑月明漫步在血色月華的街頭,突然心神恍惚,一陣似獸非獸的嘶吼再次響徹心間。
隻是這次,卻多了些許雜音。
“鬼啊,這是什麼?快來人救救我!”
“神仙,佛陀,誰來救救我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