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沒開玩笑!”
一字一頓,薑月明彎弓搭箭,指尖金絲流轉,宛如靈動的蛇,順著箭羽無聲蔓延。
她閉上一隻眼睛,瞄準方位。
當箭矢完全附上一層金暉之時,她的指尖微微鬆開。
“嗖!”
利箭破空,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劃破長空,直奔叛軍主將,那個二臣賊子。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既然如此你們如此,那就別怪本將絕情了!”
叛軍陣前,叛將見傳話之人被射殺,銳利的眼眸如鷹隼一般,更加暗沉,語氣中飽含著無盡的殺氣,彷彿能將人撕裂。
“破城之後,屠城!”
話音未落,他的眼中卻晃過一道金光,帶著銳利無當之氣,如同一把利劍,直刺他的心臟,頓時心中大驚。
數百步之遙,對這一箭來說不過是轉瞬之間,可就在即將一箭中的之際,戰場上卻風雲突變。
“嗷嗚!!!”
薑月明美眸微縮,凡人或許無法窺見這其中的奧妙,但她卻看的清清楚楚。
此時,叛軍上方墨色煞氣湧動,竟凝成一隻黑虎虛影,仰天長嘯,聲震九霄,彷彿要將整個天地都撕裂。
隻是在瞬間,一層煞氣如瘟疫一般飛速蔓延全軍,將箭矢上的輝光震散,如同狂風中的燭火,瞬間熄滅。
“果然!”
遙望叛軍上空的煞氣黑虎,薑月明略微思索,心中便如明鏡一般,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她的煉假成真之道,雖然無懼凡間壓製,但並不代表規則就不存在。
就如同軍隊,當人數足夠時,依舊會凝聚出軍魂,這也是軍隊能威脅修仙者的根本。
沒了信念加持,她射出的箭矢,不過是一支普通的箭而已。
就算薑月明在“射”字加持下,箭術非凡,但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射程,如同強弩之末,無法再前進分毫。
最終,箭矢搖搖晃晃,正巧落在叛將身前三尺,驚得座下駿馬揚起前身,如同被驚擾的睡獅。
“籲!”
穩住坐騎之後,那叛將仰頭望向城牆,剛好看見薑月明惋惜收弓,心中又驚又怒。
這突如其來的一箭,可讓他在兩軍陣前丟盡臉麵,當即也不再磨嘰,長槍所指。
“上投石機,攻城!”
城牆上,薑月明將弓還了回去,有些可惜的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可惜了。”
她這一箭若是功成,不止自身收穫匪淺,叛軍也會士氣大跌,接下來守城就好受許多了。
但現在說這些都晚了,而且叛軍有黑虎軍魂在,她的很多想法都要就此擱淺。
不過,她這次也不算白忙活,雖然沒射中,依舊收穫了許多信念。
而且正因為沒射中,反倒多了一絲能被接受的可信。
“楚兄真是好箭法啊,先前是小弟我班門弄斧了,哎!”
儘管這一箭沒中,卻已經展現了高超箭術,葉淩峰自愧不如。
至少這個距離,他是做不到的,甚至都不用試,最多飛到半路。
“可惜我這弓是十石的,弱了些,要是換做十二石強弓,那廝定然已經身首異處了!”
當然,葉淩峰隻是說說而已,十石強弓在軍中已是罕見,十二石就更不用說了,他在京中禁軍都沒見過。
恰逢此時,叛軍緩緩退開,一輛輛高大的投石車被推向陣前,他無心閑聊,趕忙開始指揮佈防。
“戒備,他們要投石了,注意隱蔽!”
見沒了用武之地,薑月明並未久留,轉而去巡視其它地方,以免出現什麼紕漏。
“轟!”
片刻之間,叛軍已然布好陣勢,一顆巨石如泰山壓卵般砸向城牆,十數顆巨石緊隨其後,如流星劃過天際,漫天灑落。
轟隆之聲不絕於耳,城牆亦為之震顫,不過桃源縣乃邊陲之縣,城牆本就堅固異常,又經新近加固,因此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投石車整整進攻了一個上午,之後也未曾停歇,不定時的投射幾次,混合著佯攻侵擾。
還好有葉淩峰麾下部隊的補充,若是僅靠桃源縣,隻怕早就疲於應對,被攻破了。
天邊殘陽如血,薑月明款步邁入醫館,美眸流轉,凝視著十幾個缺胳膊少腿的士兵,不禁輕聲一嘆。
“看樣子,這群叛軍是想耗死我們啊!”
短短一日,叛軍尚未真正發動進攻,城內便已損兵折將過百,更多的士兵,甚至連送到這裏的機會都沒有。
雖她有心以醫字施救,但這種肢體殘缺之傷,卻是藥石難醫,更難以騙過人心。
“縣令大人,敵人此番攻勢淩厲,真刀真槍的我們倒也不怕,可這……哎!”
說話之人是一個軍侯,他左臂已然扭曲變形的不成樣子,白森森的骨茬依稀可見,滿臉悲憤之色。
常言道,保家衛國乃男兒之誌,殺一個保本,殺兩個不虧。
然而他們這般,尚未與敵軍交鋒,便已身負重傷,甚至命喪黃泉,又怎能不悲憤滿腔?
“莫要胡思亂想,桃源縣一定能守住的,好生休養吧!”
薑月明輕聲寬慰著,纖纖細指藏於袖中,暗中凝訣,幾縷信念金絲如靈蛇般悄然飛出。
伴著窗外如血的斜陽,金絲於醫館內散落成無數璀璨光點,恰似下了一場金色的細雨,卻又潤物無聲。
隨著光點的灑落,士兵們痛苦的呻吟聲都略微減輕了一些,傷口滲出的血漬,也逐漸乾涸結痂。
做完這些,薑月明回眸,看向身後負責管理傷兵的軍司馬,沉聲囑咐道:
“需要什麼東西,及時跟縣衙聯絡,將士們浴血奮戰,可不能寒了他們的心。”
聞言,那個時刻關注她的軍司馬,肥臉神情嚴肅,立刻拍著胸口保證。
“無須大人多提,在下身為軍卒,自然明白!”
看著這個膘肥體胖的軍司馬,薑月明有些狐疑,但卻並沒深究。
並非以貌取人,這個體型在前線也就罷了,可四肢完好卻被派來管傷兵,顯然在葉淩峰的部隊裏有些關係。
反正她已經提醒過了,當混子沒問題,但要是動了不該動的東西,那可就別怪她了。
“知道就好。”
不置可否地說著,薑月明轉身走出醫館,直奔縣衙而去。
她回去打算安排一下,讓宋瀧凝附身傀儡扮成薑雪,去治療這些傷兵。
雖然宋瀧凝不會醫術,但說實話,這種外傷也無須醫術,會止血擦藥就行。
信念積累已經差不多了,最後在加深一下痕跡,等到突破地願境界,她就可以著手復活妹妹了!
“小雪,姐姐好想你啊~”
觸及記憶中那個乖巧可人的少女,薑月明目光溫柔,低聲喃喃著。
但就在此時,街邊卻隱隱聽到一聲呼救,而且還很耳熟。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