遞過信件,葉淩峰順勢走上前幾步,拍了拍薑月明的肩。
如此近的距離,他能聞到絲絲幽香,不禁眼神玩味,看向後院。
“楚兄,你我此次,是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啊,可莫要太過沉醉溫柔鄉啊!”
這男人間在正常不過的動作,此時薑月明卻如坐針氈,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想要閃躲,強忍了下來。
她明白,前世終究隻是前世,這一世經歷過諸多,自己也已經慢慢習慣了,去做一個少女。
隻可惜,在她的計劃中,卻要長時間去冒充楚慕寒,這個僅有一麵之緣的探花郎。
張了張嘴,隻是辯解的話剛出口,薑月明卻率先感覺到一抹無力感。
“葉兄,她隻是我的妹妹……”
分別太久,薑雪在她心中越發完美,執念也越發扭曲,因此,她不喜歡妹妹和任何男人有關係,哪怕,是她假冒的。
隻不過,隻是妹妹,在世人眼中,可能嗎?
聽到這話,葉淩峰哈哈一笑,露出一抹男人都懂的笑容,意味深長道:
“妹妹,我懂,我懂,夜已深,在下就不打攪楚兄了,保重!”
隨後他瀟灑轉身,龍行虎步地向著縣衙外走去,接過王石遞來的韁繩,翻身上馬。
“駕!”
此時,薑月明也緩步至門前,明眸凝望,直至對方馬蹄漸漸遠去,這才收回視線。
剛剛轉過身,卻見王石悻悻地湊上前,語氣略帶好奇。
“大人,這位將軍也太年輕了,真是年輕有為,不知跟大人是何關係……”
上京城,那可是上京城來的將軍啊!至少也得是正五品,和本地郡守一個品級。
此前他一直聽說,這個新任縣令來頭很大,卻一直沒一個參考,如今豁然開朗。
“有些事情,”
頓了頓,薑月明美眸微轉,瞥了眼身旁狗腿子模樣的王石,略帶警告的說道:
“不該問的別問!”
她算是看出來,這個王石來了縣衙多年,為什麼還是看門的了。
藏不住心思,太過急功近利了!
回到縣衙後院,宋瀧凝正悠閑地坐在石桌旁,聞聲微微抬頭,得意的挑了挑眉。
“哥哥,冒領的人生,感覺如何啊?”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此刻,薑月明真的有些懷疑,自己為了逼近真實,把宋瀧凝放出來演戲這個決定,是對是錯了。
十魂幡在手中輕晃,頓時,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量打斷了宋瀧凝的悠閑,瞬間將她收回其中。
“嗬,姓薑的,你還真是過河拆橋,啊!”
吐槽的話還沒說完,薑月明對著十魂幡纖指輕揮,頓時內部鬼氣翻湧,一根鬼氣凝結的鞭子狠狠抽下。
慘叫一聲過後,宋瀧凝似是認清了自己現在的“弟”位,暫且噤聲,隻是眼神卻像一隻野狼,越發幽深。
見此,薑月明滿意的點了點頭,散掉幻象恢復原本的少女模樣,優雅落座,拆開了手中信件。
雪白的信紙上,字跡飄逸卻不失威儀,的確帶有一國儲君該有的風範,隻是這語氣,有些過於親和了。
“賢弟楚慕寒親啟”
“算算時間,賢弟應該已經赴任了吧?此前賢弟聽聞屢遭襲擊,護送禁軍傷亡殆盡,愚兄心中百感交集,不知可否安好?”
“邊關多變,本王鞭長莫及,卻也察覺出些許端倪,因此安排葉淩峰將軍前去,與你也好有個照應。”
“此前孔家嫡係慘死陽明郡城,玄冥國卻按兵不動,恐有大動作,而且,廟堂之中恐有內敵。”
“賢弟的桃源縣雖在廣豐郡腹地,但地處特殊,臨近北蛟山脈。若有人想繞過視線通敵,此處乃是必經之地。”
“本王懷疑,賢弟先前所遇到的襲擊,正是有人蓄意阻撓,還請多多留意,保重!”
信紙到這本該結束,但對方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再添了一句。
“哦,對了,聽聞楚兄一路有美相伴?那本王就可以鬆一口氣了,做不成妹夫,咱們還是好兄弟嘛!”
信件到此為止,薑月明眸中細細思索,將手中的信紙摺好,貼身收著。
這與其說是太子的信,反倒像是兄弟間的閑談,楚慕寒和太子,似乎並非是單純的君臣關係啊,兄弟?
而且,做不成妹夫?太子的妹妹可不就是公主,大鴻朝駙馬並不是吉祥物,對仕途不影響。
隻不過,本朝皇帝專愛皇後一人,當今太子也隻有一個妹妹,淩月公主。
“這楚慕寒真敢想啊!”
吐了吐香舌,薑月明絕美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慶幸之色。
還好沒成,若是跟公主真有什麼約定,她時常化作薑雪同行,就算沒當場露餡,後續也會被太子質問,甚至問罪!
畢竟,渣了公主,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太子再隨和,再看中“她”這個探花,這種事情也會站在公主那邊。
一念至此,薑月明開始關注信裡提及的其他事情,美眸若有所思。
她能肯定,襲擊就是因此而來,但就算有著搜魂也搜不出什麼了。
對方很是謹慎,那些殺手都經過幾次轉手,隻記得上頭的聯絡人,而不知道為誰在賣命。
“通敵,走私,不知道黃縣丞一家,是否跟此有關呢?”
翩然起身,裙擺隨風輕晃,薑月明仰著纖細的脖頸,遙望夜空中那如銀盤般的皎皎明月,滿天璀璨星漢,心中竟莫名地生出一絲想笑的衝動。
這兩者若是真的有所關聯,那柳傾仙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可真是弄巧成拙了。
怕事,卻偏偏捅出了一個天大的簍子。
想到這裏,薑月明美眸微轉,瞥了眼縣衙地牢方向的動靜,腳尖輕點,好似乘風而去。
月華如水般對著塵世傾瀉而下,此時卻悄然扭曲,剛好遮蓋了夜空中,那恍若月中仙子的絕美身影。
黃家,書房內燈火通明,屋外十幾個蒙麵黑衣人靜靜地站著,一動也不動,跟雕像一樣。
院內黃錦槍焦急地來回踱步,接到下人的訊息後,趕忙進屋,對著黃縣丞催促。
“爺爺,那人離開了,我們還等什麼,快下令動手吧!”
每次想到柳傾仙和楚慕寒有說有笑,還獨處一室過,他就恨不得立刻活吃了對方,不想有片刻等待。
撥弄著手中念珠,黃縣丞麵如止水,深沉地看向縣衙方向,幾次掌心用力,卻都忍了下來。
上京城來的將軍,這就不得不讓他忌憚了,若是對方前腳剛走,後腳楚慕寒就死了,隻怕會被深究。
最終,他起身走至窗邊,揮了揮手,示意院內的死士散去,轉頭對著黃錦槍訓斥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一個女子而已,至於爭風吃醋成這樣?隻要柳縣子一死,柳家早晚都是你的,你父親早亡,你又如此輕浮,讓我怎麼放心?”
黃家之所以不敢侵吞柳家,正是因為柳家有著子爵身份,隻可惜爵位並不能繼承,隻要病殃殃的柳家家主一死,人走茶涼,自然是任由拿捏。
“爺爺,”
黃錦槍心有不甘的叫嚷著,可黃縣丞一個眼神過來,立刻斂氣息聲,灰溜溜的向外走去。
路過門口時,他突然聞到一股清冷的幽香,莫名想到楚慕寒,心情煩躁的甩袖離去。
可他殊不知,此刻薑月明正站在書房門口,將剛才的一切都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