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神器……”
浴池內,水氣瀰漫,薑月明垂眸,仔細打量著指尖不過巴掌大的離恨幡。
她隻知道神器威力巨大,但好像從來沒有想過,這些神器都是怎麼誕生的。
同心石是風清歡,也就是她師父的心臟所化,離恨幡,誕生於眾生的離情別恨,止殺劍匯聚天地紛爭……
除去同心石,這些神器都代表了天地的某種秩序,而天地秩序,上古時期歸於天庭。
“天庭,天帝……”
薑月明收回離恨幡,水珠自凝脂般雪白的肌膚滑落,修長的玉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池邊,那雙明眸若有所思。
還有殘存的仙人,五行,氣運,星辰,生死……天帝又掌握什麼規則?亦或者全部?
練假成真是無中生有,因此,才具備撼動天庭的潛力。
她心中的危機感,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蘇奕雪,還有世界……
一條條線索在心中浮現,看似毫無關係,但她卻突然冒出來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天帝,要回來了?”
畢竟當年,風清歡並沒能殺掉天帝,隻是以身隕為代價,將天帝永遠放逐天外。
這個念頭一浮現,薑月明隻覺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上古天帝,那可是統禦天道的萬仙之主,她作為風清歡的傳人,天生的對立。
她繼承了風清歡的衣缽,哪怕無意爭鬥,也會被天帝視為大敵,絕無緩和的可能。
“更何況……”
在風清歡殘魂散去的那個夢裏,薑月明清楚地看到了上古天庭治下,人族的血淚。
仙人子嗣大鬧,便引得洪水倒灌,淹沒萬裡生靈塗炭,狂風呼嘯,摧毀萬家。
再強大的修士,也隻能對仙人俯首,允取允奪…
“薑姐姐,不好了,小白死了!”
“姐姐你在嗎!”
墨璃的聲音從外麵傳來,還帶著幾分慌亂,薑月明柳眉微皺。
小白死了?她憑藉寵物契約檢視,薑白分明活的好好的啊?除了氣息有點萎靡。
不對,狐狸小白不是在突破嗎?氣息怎麼不強反弱?
想到這點,薑月明趕忙起身,晶瑩完美的玉足輕輕踏出浴池,霧氣湧動間,出塵白衣躍然而出。
“墨璃,到底怎麼回事?”
光幕散去,龍女墨璃焦急的撲向走出來的身影。
她雖然不爽小白總跟她爭,可如今小白要沒了,她反到有種莫名緊張。
“姐姐,小白死掉了!”
對上那雙淚眼朦朧的大眼睛,薑月明心裏一軟,抬手捏了捏墨璃那雙精緻小巧的龍角。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墨璃長大了一點,龍角也大了。
“好啦好啦!姐姐知道了,小白沒死。”
“沒死?可是……”
墨璃眨了眨眼,心中的擔憂隨風散去,卻莫名覺得有些可惜。
她親眼看到小白挺屍,一動不動的,連氣息都沒有,怎麼可能還活著?
“安啦,難得你這麼關心小白,姐姐陪你去看看,省得你擔心。”
小白並不在斬妖府閉關,而是在上次歷練的那個峽穀裡。
薑月明帶著墨璃再次踏足,熾熱的空氣撲麵而來,如同置身火爐之中,遠勝炎夏。
這裏已經不是凡人可以踏足的了。
洞穴充斥著火紅熔漿,映得石壁通紅,一隻小小的狐狸窩在中央的孤島上,同樣被映得火紅。
八條蓬鬆的尾巴無力垂落,雙眼緊閉,整個狐狸沒有一點生機。
不怪墨璃,一般人見了肯定認為死了。
“沒事,是假死而已。”
說的雖然輕鬆,但薑月明臉上卻一點也不輕鬆。
這是底蘊不夠,衝擊進化失敗導致的假死,要是過段時間沒人管,就真成死狐狸了。
她轉念一想,墨璃輕鬆破境,讓她覺得小白也沒問題。
可墨璃本就是返虛蛟龍復生,被她爆改,再加上本源投喂,小白有什麼?
小白最初隻是一隻普通的小狐狸,被她馴化,雖然也得了她一些好處,但距離九尾狐這種神獸,還差的遠呢。
“這樣看來,小白護食也是在謀生路啊…”
薑月明忽然理解了小白的心思,垂眸,小小的身影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小白是很早就跟了她,跟墨璃天天鬥嘴,或許隻是希望她多關注一點,僅此而已。
走上前去,她半蹲著,將小白攏進懷中,輕柔的像是在嗬護一片一碰就碎的樹葉。
小白很輕,卻不能再像從前那般撒嬌,隻是被她抱在懷中。
薑月明周身暈染起一層清光,迅速籠罩全身,朝著懷中的小小狐狸湧入。
那是她歷經斬殺蛟龍引出的那場大戰,還有覆滅玄冥國運,所獲得的天之力。
毫無保留的倒灌進小白體內,小白的死氣褪去,漸漸有了呼吸,輕輕動了下,低聲夢囈著。
“姐姐~”
墨璃守在洞口,不禁嚥了咽口水,明媚的大眼睛裏滿是渴望。
雖然她是真龍,有真龍的矜持,但架不住天之力對神獸的誘惑啊,能讓血脈更進一步的機緣,誰會不心動?
如此澎湃的天之力,彷彿是絕世美味,不過她明白這是在救小白,並沒有覺得偏心。
“要是我裝成重傷,是不是也能得到,不過姐姐不好騙,我得……嘿嘿…”
“想什麼呢?這麼開心?跟姐姐說說?”
墨璃感覺嘴角被人用手指擦了擦,猛然從幻想中回神,望著眼前的薑月明,有些囧迫。
“沒,沒什麼……”
擦去指尖的龍涎,薑月明笑笑,並沒有深究。
墨璃是她一手養大的,知子莫若父,想什麼她都能猜出來。
牽起墨璃的小手。
“小白還需要閉關一段時間,走啦!”
一仙一凡,兩場大戰落定,天地間一時安靜了許多,最近幾個月風平浪靜。
不過明眼人心底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而已。
但不管怎麼說,玄冥已滅,大鴻以此設立宣州,玄武將軍陳擎蒼兼任州伯,統轄一洲軍政大權。
偶爾有暴民反抗,也被大軍輕鬆鎮壓,徹底劃入大鴻國土。
至於西方,靈幻和大鴻彷彿商量好了一般,對玄冥之事絕口不提,一時倒也相安無事。
……
“國師妹妹,你輸了!”
眼見要輸,蘇淩月趁著落子時機,悄悄順走了幾顆。
旋即她笑意明媚,看向對坐白紗遮眼的薑月明,頗有幾分欺負瞎子看不見的氣勢。
“我說蘇姐姐,我是矇著眼,又不是看不見,有意思嗎?”
薑月明有些無語,她隻不過是思考真假,打算試試不用眼睛看,用心去體會而已。
畢竟前世的聖人說的好,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
別跟之前一樣,要不是湊巧化凡遊走,撞破了那一處死地,搞不好她還要陰溝裏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