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蓮天火雖然對邪祟天然剋製,但威力還不足以讓合道修士束手就擒,剛剛是天道之力加持?凈蓮天火,天道,倒也算有些聯絡。”
想著,薑月明轉眸,望著無心尊主伸出的那隻纖纖玉手。
雙方同為合道修士,一個天榜地六,一個第九,排名相差不大,結果枯榮宗主劉東海這樣被鎮壓了?
方纔劉東海束手就擒,恐怕也有對方的一分力,這個女人很不簡單!
“多謝尊主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盡!”
“這麼生疏幹什麼?妹妹若非以一敵二,也沒這麼容易,還有,莫非忘了上次姐姐我說的了?有麻煩儘管來找姐姐,隻要付出代價。”
收好封印,無心尊主瞥了眼明無生和黑衣老者遠遁的方向,這纔看向身旁的清冷仙子,俯身湊到耳旁,語氣帶著幾分幽怨。
“又或者,道友有了實力,就瞧不上姐姐了?”
“姐…姐姐切莫說笑,妹妹怎敢啊!”
溫熱的氣流吹拂耳旁,薑月明絕美的臉上微微泛紅,趕忙隔開些距離。
她雖然已經決定做一輩子鋼鐵直女了,對方實在太過熱情,像是久經情場的老手,她實在有些應付不來。
當然,她也知道,對方如此熱情,也隻是因為蘇奕雪而已。
而她,為了妹妹,註定和蘇奕雪有一戰,無法避免。
好在,時間還剩兩年,她卻已經能匹敵合道修士,應該有一戰之力了吧?
旋即薑月明搖了搖頭,她知道,這些都是自我安慰而已。
同一境界,亦有天壤之別,人與人的差距,有時候比人和狗都大。
蘇奕雪當年破境合道,便斬殺仙人,如今正在羽化登仙,出關後又會是何種境地?
“怎麼不敢?羽化都不和我說一聲。”
無心尊主眼底閃過一絲委屈,捏著薑月明的臉頰,左右打量之後,無趣地鬆手。
“無趣無趣,除了這張臉,你跟她一點也不像!”
要論相似,其實如今的薑月明和蘇奕雪大致相同,唯一不同的,也就是故作清冷,和漠視一切的高冷。
“先去照看你的手下吧,晚點姐姐再來找你要報酬。”
報酬?什麼報酬?
她是有底線的,有些事情好說,可看對方的熱切,有些事情,她是打死也不會同意的。
可惜,還不等薑月明開口,身邊之人便已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隨著無心尊主離開,她垂眸,天光破開烏雲灑落人間,入眼儘是澤國,偶爾能看到幾個高山之頂才露尖尖角,好一番美景。
“可是,蒼生何辜?”
在長河的肆虐下,周遭盡數化作汪洋,水麵連綿看不到盡頭。
遠處,金紅色的巨柱聳立,恍若撐天之柱,散發著鎮壓水脈的偉力,泛濫的洪水緩緩倒流。
“小墨璃,撐住!”
定海神針鐵周遭,薑醫銀牙緊咬,澎湃的靈力從手中狂湧,注入巨大化的定海神針鐵之中。
不隻是她,閻羅王,崔鈺黑白無常,還有重傷未愈的柳傾仙,宴書鴻等人,全都傾力相助。
而其中最淒慘的,還要數主陣的黑龍墨璃,她早已無力維持龍形,化為小小精緻的龍女模樣。
此刻小臉煞白,額頭已經出了一層薄汗,卻還在咬牙硬撐著。
她不知道什麼是守護,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辜負那些人的期盼。
“他們,可是叫我龍王呢,龍王怎麼會…治不了水?”
那隻臭狐狸,沒人這麼叫她吧?
“這丫頭~”
見此一幕,薑月明抿了抿唇,不置可否地輕笑一聲,卻也掃去了心中的沉悶。
返虛引起的洪水餘波,對手握定海神針的墨璃來說,雖然有壓力,但還在承受範圍之內。
但方纔的合道交鋒,縱然隻有盞茶時間,帶來的毀滅卻是之前的千百倍,要沒有其他人出手相助,這小丫頭可就吃苦了。
就算這樣吧,這小丫頭還能強撐著,也算個奇蹟。
“散!”
催動同心石,薑月明彷彿化作俯瞰世間的天道,輕輕一語響徹世間。
像是大軍聽到了號令,還在定海神針下負隅頑抗的洪水,飛速倒退,水位下降,露出被侵吞的大地,盡數歸於長河之中。
“呼~是姐姐出手了嗎?”
洪水散去的瞬間,墨璃深深地鬆了一口氣,可愛的小臉彷彿帶著某種使命的榮光。
旋即,她雙眼一沉,小小的身軀徑直朝著下方墜去。
眾人都在半空中,離地少說數百米,這小小的身影落下去,雖然知道龍族肉身強大,不會有什麼事,但還是頗為擔憂。
但眾人為了鎮水,消耗了大量靈力,此刻也都是強弩之末,有心而無力。
“唰!”
柳傾仙低頭,懷中龍女可愛的小臉有幾分疲憊,瓊鼻發出輕柔的鼾聲,睡得很是香甜。
“是國師贏了對吧?”
落地之後,宴書鴻咳出些許血絲,卻還強撐著,扭頭看向薑醫,以及一眾地府鬼神,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對!”
薑醫微微頷首,對這種眼神見怪不怪,也懶得解釋,但身後熾熱的目光,卻讓她無法忽視。
“薑雪,你是薑雪妹妹,對吧?”
望著那道和記憶重合的身影,柳傾仙語氣顫抖著,有幾分猜測和遲疑,話到唇邊幾次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問出了口。
“你猜?我的柳姐姐。”
得到肯定答覆,柳傾仙心中浮現出巨大的欣喜,故人重逢,可轉瞬,卻隻剩空虛。
是又如何?她要攀什麼關係嗎?她們隻是萍水相逢而已。
“楚慕寒,怎麼樣了?”
這是她想問的,但終究止於唇齒之間,識海內的玄劍大放光芒,瞬間掃清雜念,心智清明。
劍之法則流轉周身,化作一道法則之繭,方纔晴開的天空,再次烏雲密佈。
“柳師姐這是要破境,登臨返虛了?”
見狀,蕭楚嵐不由得感慨一聲,其他人的反應也相差無幾,一同作戰過那就是戰友,都是真心慶賀。
“天劫?”
蒼生哀嚎之中,突然多出一分淩厲,薑月明愣了一下,這才發現是有人要渡劫,返虛天劫,而且還是熟人。
天劫歸她代行,她若是不管,在由天道掌管,到那時候,威力可就全憑天意了。
不過現在剛剛劫起,還需要點時間,她剛好做一些嘗試。
她坐擁地府,又掌控部分天道,能暫代蒼天之心,何不做些大事?
比如,起死回生!不是一個人,而是因剛才大戰而死的所有人!
煉假成真之道,本就是欺天之道,她何必跟仙修一樣順天而行?
“閻羅王,釋放剛剛所有因水患而死的陰魂!”
“小王得令!”
聽到這話,閻羅王就猜到了大概,許久以前的記憶裡,他也經常放人還陽,但如此大規模,真的能行嗎?
他實力高深,又有仙人的感悟,隻是纏鬥幾個小妖,協力鎮壓水患,並沒有什麼太大消耗。
這也算是薑月明的底牌之一,萬一有什麼突髮狀況,閻羅王也可憑藉秘法,暫時牽製一位合道修士。
得令之後,閻羅王當即大袖一揮,生死簿飛速翻飛,一串串被劃掉的硃紅色名字飄浮而出,沒入地下,直入九幽黃泉。
一旁的眾人修養氣息,氣息也都有所精進,見閻羅王突然如此,都搞不明白這是什麼名堂。
地府世界,鬼魂的哀嚎不絕於耳,奈何橋下,忘川河中,鬼魂明顯多了一倍不止,肩貼著肩相互擁擠,岸邊卻如同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
“我慘啊!”
“爹爹,娘親,你們在哪?檀兒好怕…”
“二狗,你敢推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突然,一道紅光落下,哭喊尋找爹孃的小女孩,瞬間消失在冰冷的忘川河水中。
緊接著,一道又一道紅光,如同璀璨流星劃過天際,忘川河內的身影也越來越少。
“死復生!”
九霄之上,薑月明輕啟唇,聲音雖輕,卻響徹在每一個生靈耳旁,彷彿天道之言。
感受著同心石震顫,天地浩瀚壓力,她渾身骨骼被壓得咯吱作響。
被大水牽連的何止幾個郡,很多百姓都來不及逃,就算逃了,也都淹沒在後續的鬥爭中,要復活的人何止十萬?
等價交換,這是天道傳來的意思,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要復活這麼多人,總不能憑空復活。
而且,隻能復活身體完好之人,不然消耗將是天文數字。
對此,薑月明揚了揚唇角,勉強扯出一抹淺笑,從容不迫。
關於代價,她在生起這個念頭的時候就想好了。
微微揚手,幾團法則飄浮而起,正欲四下逃遁,卻像是沉入弱水之中,光彩逐漸暗淡,彷彿被憑空抹去。
“生命不可衡量,但總有輕重,這幾個返虛雖死,但終究還能復活,用來換蒼生一命,也算是你們的功德了!”
返虛強者死後留下法則殘骸,可以憑藉滋養,死而復生,但若是被天道吞了,她倒要看看,還能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