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聲如雷震,老者體內法力激蕩,將許念安護在身後,硬生生抗下了蒼天大手。
兩者僵持之下,如同兩方天地在碰撞,大道規則摩擦間,一層層波浪如同勁風四散,吹動天地波瀾,山河搖晃。
“小丫頭,你師從何處?”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許念安眨了眨眼,如此威勢,遠超如今的她,甚至如螢火與皓月,毫無可比性。
那隻大手,可能是合道強者,而她此時更被另一位合道強者護在身後。
她腦海一團漿糊,還搞不清緣由,大手為何對她出手,悄悄滴隱去青玄仙衣,老實回答。
“晚輩師從青竹山,挽風真人門下。”
這點小動作,自然逃不過老者的眼睛,眼中卻帶上了一絲寵溺。
果真,是他的晚輩,如此謹慎,這是吃了多少苦頭?
敢欺負他的徒子徒孫?
老者瞥向眼前的巨手,發出一聲冷哼,爆發出的氣勢更強盛幾分,略微壓過巨手一分。
“小丫頭別害怕,按照輩分來說,你應該叫我一聲祖師!”
祖師?許念安眸中升起一絲狐疑,青竹山是在她眼前覆滅的,哪來合道境大能祖師,她怎麼不知道?
如果真的有這樣的祖師,枯榮宗哪來的膽子,敢屠滅她宗門?
但對方肯出手救她,那就是大恩,應該不會在這方麵騙她吧?
“前輩,這隻巨手,是怎麼……”
“一隻仙屍而已,被你的天劫引動,復蘇了而已。”
老者說的漫不經心,可從他眼中的嚴肅,卻能知道這並不輕鬆。
仙屍,沾著一個仙字。
如果說仙蛻,是修士羽化成仙後殘留之物,那麼仙屍,就是仙人死後的殘軀。
仙者長生久世,自然不會輕易死去,死後意識殘留,化作渴求吞天復生的仙屍。
仙人雖已死去,但到底曾是仙人,這一擊帶著超脫世界的餘威,需要他全力對抗。
不過朱仙郡的朱雀軍團,就是為了鎮壓仙屍而存在,陣法結合塵世氣運顯化,已經削弱了幾分。
“仙,屍?”
許念安喃喃,似乎在咀嚼這兩個字蘊含的重量,卻見身前老者懷中多了一把拂塵,猛然抽出一鞭。
“死了就消停點,還瞎跳什麼!”
巨手被拂塵抽打,一道巨大的裂痕迅速蔓延,眨眼間如同蛛網密佈開來。
在下一瞬,天地肅然安靜,巨手怦然爆開,化作一陣濃鬱到極致的元氣,揮灑於世間。
“姐…爺爺,發生什麼了?”
與此同時,某個偏遠小鎮裏,薑月明邁出的半步,又悄悄邁了回來。
“沒什麼!”
看向緊張的墨璃,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揉弄著順滑的烏黑髮絲,還有雖然不可見,但卻依舊存在的龍角。
許念安真不愧是氣運之子,竟然能把仙屍引出來,換做其他返虛,怕是已經開席了。
而且,朱仙郡的朱雀軍團,原來是為了鎮壓仙屍嘛?
薑月明默默思索著,如果換做她出手,對上那隻仙屍,能有幾分勝算。
或許能憑藉塵世氣運,勉強將仙屍鎮壓回去,可卻無法分心護住許念安,更做不到如此從容。
“這就是如今的我,跟真正合道強者的差距嗎?”
“李兄,你還信這個?”
“試試嘛。”
隨著笑談聲,兩個衣著不凡的青年人走了過來,其中一人深深地打量著薑月明所化的老道。
鶴髮童顏,雖然略顯邋遢,可剛才那股超然的氣勢,他卻不相信自己會看錯。
“喂!老頭,算一卦多少錢?”
另一位公子哥輕搖摺扇,語氣輕佻,有幾分看不起。
薑月明麵色淡然,坐回褂攤,道。
“一文銅錢不少,萬兩黃金不多,隨緣即可。”
“隨緣?口氣倒挺大,那你算的準不準?”
“我們擺攤算卦,還能忽悠你不成?”
墨璃有些憤憤地開口,這種人,連進斬妖府的資格都沒有,現在還敢這麼和姐姐說話?找茬是吧?
“哎,你這小丫頭,你們要是算的準,那我肯定算啊,可你們要是算不準呢?”
薑月明瞥了眼另一位貴公子,明明是對方要過來算命的,現在卻在一旁作壁上觀。
她製定的靈根是以五臟五氣,而被天道收編以後,除了化作真實規則在,已不止於五行。
而那個人體內,隱隱有雷光流動,是難得的雷靈根,但這種態度,她不喜歡。
“要是算的不準,那老道就將褂攤給砸了,金盆洗手,以後不再算卦,如何?”
“好,這可是你說的!要是算的準,本少爺給你黃金一百兩當卦金!”
“貧道不要你百兩黃金,若是你輸了,就趴在地上學三聲狗叫好了。”
薑月明淡淡開口,依舊沒有正眼看對方。
她化凡遊歷,是為了填補心境,還不至於和一個凡人一般見識。
不過賭注嘛,肯定不能太偏頗,她又不缺那點黃金。
這熱鬧一起,立刻有幾位吃瓜群眾圍了上來,要看這個熱鬧。
“賈兄,這太過了。”
另一人這才覺得有些過了,出言,
“道長,我這朋友脾氣沖,您別往心裏去,就普通算一卦就行,卦金我們照付。”
“李兄,這事不用你管,兄弟我今天非要看看這老道士的能耐!”
將銀票拍在桌上,賈公子神情倨傲,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
“本公子也不欺負你,隻要算的是我,算什麼隨你!”
“既然如此,那我就算一算公子的姻緣了。”
薑月明氣定神閑,抓起幾片龜殼搖了搖,端詳一番。
“公子心儀之人,非正緣,”
聽到這,賈公子輕蔑一笑,又是這套老掉牙的說辭。
“也非孽緣,而是血緣!”
聽到這話,他一愣神,眼神飄忽卻故作正常。
“一派胡言!”
“哦?半個年前,公子父親厲聲嗬斥,罰了你二人禁閉,次月,某嫁給一個秀才……公子,需要貧道繼續說嗎?”
說出一些佐證,薑月明眼神意味深長,全場也是嘩然,因為那些資訊和他們聽到的一點也不差。
賈公子看著周圍群眾探究的目光,突然心一橫,捏起蘭花指,摟上了李公子的胳膊,小鳥依人。
“你說的都是什麼,我心儀的明明是他!”
“哇!”
聽取全場蛙聲一片,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畫麵實在太美。
李公子也被嚇了一跳,臉都白了幾分,下意識護住身後,奮力掙紮卻怎麼也掙不開。
“放手!賈有貴你幹什麼,快放開我!”
是個狠人!
薑月明說的,很明顯不如斷袖來的震驚,她不再說話,而是抓起卦桿招牌,一把撅斷。
雖然她說的是真的,但對方既然都如此豁出去了,那她認輸。
沒有說一句話,牽著墨璃離開了現場,李公子望著老道坦然的背影,總感覺錯過了天大的機緣。
卻掙不開纏著的賈公子。
“兄弟,配合一下,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聽到耳旁傳來的聲音,李公子臉更黑了幾分,咬牙切齒地低語。
“我救你妹!”
“姐姐,你說的不是真的嗎?為什麼認輸啊?”
走在小鎮外的小路,墨璃不理解地仰頭,薑月明點了點她挺翹的鼻樑。
“這麼追求勝負幹嘛?好玩不就行了?”
“走了,過了這麼長時間,斬妖府那邊也該行動了,這次,咱們去長河那邊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