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耕牛,耕地絕對是個好手,有人……”
“冰雪冷元子,甜涼透心扉嘞!”
浮生偷得半日閑,薑月明化作老神棍打扮,走在小鎮的大街上,瞥了眼不遠處的賣牛人,又看向身側道童打扮的墨璃。
“想吃嗎?”
“想。”
墨璃愣了愣神,大眼睛循著視線,望向攤販絲絲冷氣中晶瑩誘人的糰子,下意識點了點頭。
她其實不太喜歡吃凡物的,但誰讓這是姐姐請她的呢,這次那隻臭狐狸可吃不到。
“老闆,來一份!”
薑月明也是看到那酷似“珍珠奶茶”裡珍珠的東西,還有硝石製冰,突然來了想法,想要嘗一嘗。
小販聞言,立刻利落地拿起一份,同時遞來兩根拇指長的細竹籤。
“誠恵六文!”
六文,還行,不算太貴。
薑月明思索著,正要付錢,手摸向袖子的動作卻是一僵。
身為唯一的練假成真傳人,她之前還帶點錢,但當了國師之後,就完全用不到了。
既然用不到,她當然不會隨身帶著,換而言之,她沒帶錢。
雖然她隨手就能變出一堆來,但這就有違閒遊的樂趣了,她並不想這樣做。
“老闆,你看這樣可以不,老夫免費給你算一卦,就當是換的,如何?”
“沒錢?”
攤主聽到這話,本能地想要搶回來,可卻發現墨璃已經小口吃上了。
算了,反正也沒多少錢,看這對爺孫的樣子,就當尊老愛幼了。
算一卦,聽幾句吉利話也行,攤主自認倒黴地開口。
“也行,那你給我算一卦吧!”
“算什麼?”
“那你就幫我算算,我女婿這次鄉試能不能中舉人?”
“算仕途啊?”
薑月明手指掐算了兩下,這才開口說道。
“名在孫文之後。”
“你這牛鼻子,會不會說話啊!快滾,快滾!”
名落孫山這個典故,小販還是知道的,瞬間就沒了好臉色,拿出雞毛撣子驅趕。
見此一幕,薑月明也不惱怒,牽著墨璃繼續閑逛。
這一卦她沒有用信念推演,隻是憑藉算命的技巧,加上她的心。
小販的女婿的確在孫文之後,不過,孫文是這次鄉試的亞元。
她並沒有辯解什麼,命運如此玄奧,說出來也許就不靈了,更何況空口無憑。
“姐…爺爺,你吃,很好吃的!”
墨璃踮起腳尖,紮著一枚冷元子,遞到薑月明嘴邊,有些期盼地眨著大眼睛。
“昂!”
薑月明一口吞下,絲絲冰冷混著香氣留於唇齒之間,頗為可口。
“還不錯!”
她們並沒有走遠,而是尋了一處無人的角落,撐起卦攤,若無其事地打量那個賣牛人。
“姐姐,他那頭牛是偷的吧?”
墨璃湊到薑月明耳旁,小聲嘀咕著。
薑月明卻隻笑了笑,望著那頭瘦骨嶙峋的老黃牛,並沒有說話。
被一人一龍盯著,縱然氣息歸於平凡,但那頭老黃牛還是雙腿顫顫,癱倒在地站不起來。
將偌大的斬妖府託付給一個新人,自己反倒去塵世閒遊,任誰知道了,都會說薑月明心大。
但她卻不以為意,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更何況斬妖府的框架已經搭好了,大鴻也是一派新氣象,一切隻需要按部就班即可。
萬一真出了什麼大亂子,是晏書鴻半步返虛解決不了的,再由她出手鎮壓,也為時不晚。
這一路,她忽視了修為,信念,就已一個算命老道的模樣,帶著墨璃四處走走。
就在這樣的平淡中,時間悄然流淌,蟬鳴濃鬱的某個午後,薑月明突然轉頭,仰望南方天際。
“這是……”
朱仙郡萬裡晴空的蒼穹,風雲突變,漆黑如墨的雷雲匯聚,迅速蔓延至四方,直至徹底遮蓋天幕,世界如墜黑夜。
藏匿隕心靈炎的深坑內,許念安俏臉微白,髮絲被淚水打濕,眼中卻是一抹難以言說的興奮。
“返虛,終於成了!”
達到這一步,她纔算真正站了起來,在世間有了話語權,還有復仇的資本。
枯榮宗,罪魁禍首雖然死了,但這滅門絕戶的大仇,她可一日也不敢忘!
許念安仰頭,透過深淵,依舊能感受到天劫的鎖定,卻依然不懼。
“這就是國師前輩說的雷劫?儘管來吧!”
說罷,她腳尖輕點地麵,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飛出深淵,直衝雲霄。
隻是她沒有發現,在雷劫氣息的牽引下,深淵內狂暴的元氣舒緩,像是巨人的鼾聲停下,彷彿有什麼大恐怖即將蘇醒。
雷雲電光閃耀,許念安仰頭望天,體表燃起一層淡青色火焰,徑直衝入其中。
似乎被這一舉動激怒,雷雲狂暴,一道道電光閃亮天地,轟鳴聲如同太古開天之音。
“沒嘍……”
青秀山內斷壁殘垣,老者躺在驢背上,半夢半醒地喃喃著。
當年他承了師父的一份傳承,卻受到師兄的妒忌,聯合其他勢力趁機將他封入罪州,和妖魔同住。
如今他毀了幾大仙門,又能如何?他的傳承,徒子徒孫也已經沒了。
而且兇手也死在了這裏,是何方勢力所為?在天機閣主的針對封鎖下,他難以得知。
恩恩怨怨,突然就沒了意思。
“等等……”
雷聲轟鳴遙遠傳來,近乎微不可聞,老者眼裏卻多了一絲熾熱,轉頭遙望。
“這個氣息,清歡蘊火決?”
最終,雷雲耗盡能量,無可奈何地消散,顯出隻是衣角略臟,氣勢更上一層的少女,髮絲飄渺,衣裙冷冽,如同下凡的天界女戰神。
“終於成了!”
許念安立於天中,感受著下方的萬民敬仰,因為意氣風發。
有著靈火,還有種種底牌,她現在在返虛修士裏麵,也不算是弱者。
“就是不知道比起國師前輩,還差多少?”
想著,她目光投向下方某處,對上趙清瀾的關切,會心一笑,緩緩從天際降落。
“嗡!”
就在此時,一道元氣凝成實質,如離弦之箭,猛地從深淵中噴射而出,深淵地麵五行八卦虛影層層浮現,元氣箭矢雖有削弱,但去勢依舊不減。
轉瞬間,許念安尚還未曾反應過來,淡雅仙裙就浮現於體表,硬生生撞上了那道狂暴元氣,整個人瞬間倒飛而出。
“嗤!”
一口鮮血噴出,許念安感受著胸口的陣痛,麵色凝重至極。
這是什麼東西?她這件仙裙,可是五大神器中,防禦最強的青玄仙衣啊,這樣還能傷到她?
下一瞬,天地元氣翻湧,化作一隻純白雲霧的大手,帶著浩蕩天威對她抓來。
“遭了!”
許念安見狀,俏臉慘白,隻覺得小河麵對江海,根本無力反抗。
正當她打算拚盡全力,底牌盡出的時候,眼前突然多了一個老者。
準確的說是騎驢而來,髮鬢斑白,穿著破布衣,樣貌普普通通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