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斬妖除魔之事,本官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麼,幾位暫且在此休息,本官還有事,就不陪你們了!”
眼見漫天雷雲消散,大紅官袍的官員滿臉堆笑,對著眼前的幾位斬妖使拱了拱手。
這一幕若是落在本地人眼中,恐怕都以為吃菌子吃中毒了,畢竟那人,赫然是太安郡郡守,本地隻手遮天的土皇帝。
“曲大人,你不能走!”
孫寧兒目光不曾移開對方,麵無表情地開口。
“孫指揮使,不知還有何吩咐?”
曲大人轉過身笑臉相迎,孫寧兒卻不為所動,眸中閃過一抹冷意。
“曲大人,我說了,你不能走,”她轉頭朝外麵看了一眼,還有幾位下屬縣的縣令,“今天這裏的人,誰都不能離開!”
“孫指揮使這是何意?本官體恤你們捉妖辛苦,可是眼下這,就有點過了吧?”
到底是太安郡的父母官,曲郡守又怎麼會沒有脾氣?如今收斂笑意,帶上了幾分溫怒。
“孫副指揮使,你是要拘禁朝廷命官嗎?”
說著,他便打算向外強闖出去,幾個縣令紛紛跟上,卻被兩個斬妖使攔住去路,硬撞被彈的後退半步。
“讓開!”
兩個斬妖使恍若未聞,依舊牢牢堵住去路。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一般人怕是會趕忙開脫,但孫寧兒卻不吃這套,眼裏沒有半點在意。
“武林盟在太安郡隱藏之深,難保不會和官府有所牽連,因此,就請曲郡守在這裏委屈一下了!”
“姓孫的你什麼意思,你,懷疑我串通叛逆?你可知道構陷朝廷命官是何罪名?就算你是斬妖府的人,也不能……”
曲郡守一下炸了毛,言辭犀利,孫寧兒卻悠悠起身,向外走去。
“有本事儘管去告,曲大人有沒有串通,待我等絞滅武林盟之後自見分曉,在此之前,張虎,王龍,看住他!”
“知道了,頭你放心去吧!”
張虎看著眼前大腹便便的郡守,和王龍相視一笑,揉了揉拳頭上前,臉上透著和善的笑意。
“曲大人,請吧?我倆就是個粗人,你最好不要讓我倆難辦,不然傷了哪裏,那就不好說了!”
讓她放心去吧?
停下腳步,孫寧兒十指擰緊,念及這個屬下腦袋缺根弦,深呼一口氣,這才快步離去。
……
“站住,你是哪個峰的弟子,膽敢擅闖禁地,快出來!”
月光皎皎,清歡門內,兩位巡查弟子望著假山後露出的半截黑影,長劍所指,眼底滿是警惕。
這裏是清歡仙門傳承禁地,隻供傑出弟子獲得許可,才能進入其中修行,這是眾所周知的。
眼前的黑影鬼鬼祟祟,而且還透著凶煞氣息,顯然來者不善。
“兩位師兄,在下是景壽峰弟子,不小心誤入此地,還望見諒!”
黑影緩緩起身,隨即,一塊身份牌被丟了出來,望著那清歡門獨有的弟子令牌,兩個巡查弟子暗自鬆了口氣。
令牌是真的,還肯爆出家門,應該不是魔教姦細,隻是誤入而已。
“對了,景壽峰不是隻有兩個弟子……”
一位巡查弟子突然想到了什麼,隻是話還未說完,喉嚨便驟然收緊,勒的他怒目圓睜,長劍砸落在地,四肢無力垂下。
另一位同樣如此,死不瞑目地看著前方,而在身後,冥傀收回雙手,俊朗的臉上笑容邪魅。
“你家大人沒有說過,景壽峰曾經的大弟子嗎?”
從某種方麵來說,他並沒有說謊,因為,他就是景壽峰曾經的那個大弟子。
“也對,這種醜聞,怎麼能傳入弟子之耳呢?”
冥傀踢了一腳地上的死屍,大步走向假山旁的黑影,一位風度翩翩的紫衣少年靜靜站著,神情獃滯,恍若傀儡。
他將手搭在少年肩膀上,咬字極深,眼中透著一種大仇得報的輕快。
“你說對吧,我的好弟弟!”
話音落下,冥傀化作一陣黑煙,沒入少年體內,瞳孔頓時有了顏色,活靈活現。
“咱們這就去,見一見你那對偏心的爹孃!”
“噗!”
溫馨的宮殿內,風華依舊的美婦低下頭,眸中滿是難以置信地看著少年,利刃穿膛,嘴角的鮮紅刺眼。
在利刃的莫名神韻下,法力被壓得死死的,可就算這樣,她依舊爆發出驚天氣勢,將少年彈飛砸落在地。
“封靈刃,湯裡還下了化凡散,你不是林兒,你是誰!”
堂堂返虛長老落得如此下場,無疑是眼前人利用了她的親情,可天下有何人,能演的如此之像?能騙過她的六感?
“哼!我是誰?景竹長老,難道不認識嗎?還是說,貴人多忘事?”
少年冷哼著,吃力地從地麵上爬了起來,抬手擦了擦嘴角血絲,眼底黑芒湧動。
虛影浮現,少年的身軀無力軟到,見美婦麵露心痛,冥傀語氣有幾分譏諷。
“你忘了,我可沒忘,種因得果,今天,該是你們血債血償了!”
“宿兒,是你!”
望著冥傀,景竹眼神恍惚,隻覺得心如刀絞,痛到忘記呼吸。
一個養子,一個親子,為何會鬧到這個地步?
“這些年……你墮入魔道,罪責在為娘,沖娘來就是,為什麼要殺林兒!”
“閉嘴,你還有臉提這個字?”
冥傀彷彿被某個字眼激怒,腳下猛地一踏,黑色鎖鏈自虛空蔓延,彷彿天地規則施加的禁錮。
“當年他偷闖禁地,你們明明知道,為什麼要讓我頂罪!”
“還有丹慶峰炸毀丹爐,偷學禁法卻奪我根基修補,搶走我珍愛靈寵,侮辱女弟子……”
一樁樁一件件,他肆意宣洩著心中積壓的憤怒,對方還小,難道當初的他就大?
割肉還母剔骨還父,淪為鬼修的他早已不欠對方什麼!冥傀冥傀,他現在,隻是一具復仇的傀儡,至死方休!
美婦眼中含淚,卻因為化凡散深受重創,在如狂風驟雨的法術神通中險象環生。
此刻不隻是殿內,清歡門的護宗大陣驟然亮起,照的天地如同白晝。
“轟隆隆!”
天火流星砸在光幕之上,掀起一片驚天波瀾,餘波瞬間掀翻了附近千裡的大地,層層斷裂,滿天飛塵。
蛟龍自雲層探出頭,俯身衝擊,利爪狠狠劃在護宗大陣上。
流星光芒散去,竟是一隻碩大的猛虎,壯如山嶽,背生雙翼,與此同時,更有一隻金鵬振翅而來。
這三者,全都是返虛境界,甚至擁有神獸血脈的他們,都是其中傲視群雄的存在。
“敵襲!”
四道流光升空,幾位長老麵色凝重。
“景竹呢?”
然而回應他們的,卻是護宗大陣的一聲脆響聲音雖弱,卻分外清晰地傳至每個弟子耳中。
護宗大陣的光幕如同水麵冰層,裂痕飛速擴散著,轟然碎作漫天光點。
……
“嗯?”
清風搖曳燭光,薑月明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恍若映照著另一方天地,卻透著一絲解不開的疑惑。
她美眸流轉,薑墨璃正坐在她身旁,學著五心朝天的姿勢打坐,可愛小臉寫滿了認真,小巧玲瓏的龍角更是引人注目。
不是這個,她怎麼感覺有大事正在發生,可測算卻一切正常?
太安郡一切正常,南方正常,靈幻和玄冥也沒有異動。
以她如今的狀態,誰能瞞過她?合道修士?還是什麼不為人知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