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薑月明翩然而立,身前聳立著一尊巨大丹爐,乳白色火焰自其中翻騰,可卻不見焚山煮海的炙熱,反而給人一種妖異的感覺。
乳白色火焰包裹著許多藥材,火舌每次灼燒,都有許多黑點浮現,而後被瞬間焚盡,隻留更加純粹晶瑩的靈藥。
就彷彿給人一種感覺,隻要再靠近一點,就會像冰雪般融化,自覺羞愧的不敢靠近。
與此同時,偶爾有零散的言語從殿外飛入,顯化,閃爍著淡金色光澤,沒入丹爐之中。
漸漸的,乳白色火焰中,隱隱可見一顆顆滾圓丹丸,猶如隱匿在夜空的群星。
“時機已到!”
薑月明睜眼,指尖印法飛速變換,丹爐內火焰隨之變小,而後輕輕一招手,爐蓋飛起丹丸接連飛出,濃鬱丹香撲麵而來。
她指尖捏過一顆,眸光仔細打量著,無奈笑笑。
丹丸通體淡金色,銘刻這三道乳白紋路,丹成三轉。
這三轉金丹,她隻仿造出了一點精髓,能讓人成就半步金丹,但算是外丹。
必須要達到築基才能使用,而且因為強行拔升境界,外丹終究不是逐漸得來的,以後很難有所精進。
“也算意外之喜。”
畢竟原本在薑月明心中,這丹丸能讓人突破結丹就好,隻是隨著議論的人越來越多,信念加持之下達到了半步金丹,相當於古修仙之法的練氣化神中期。
這個實力,已經有些作用了,而且現在斬妖府築基雖少,但開光和築基本質都是煉精化氣的拆分,並無太大阻礙,隻要時間足夠必定水到渠成。
這般想著,她款步向前,周身光影驟然扭轉,再次來到功德閣。
“淺淺,把這十枚三轉金丹放入閣內,乙等評分,築基修為可憑三千功勛兌換,服用後立地結丹,但終生難在突破。”
說著,薑月明頓了頓,又囑咐道。
“告訴想換的人,慎重考慮。”
實力迷人眼,她還不想斷送斬妖府的潛力,煉製三轉金丹也隻為快速發展,是給那些天分不高的人準備的。
“諾,淺淺明白了。”
淺淺風姿卓絕,乖巧地點了下頭,同時又從袖子裏取出一個乾坤袋。
“主人,這是天機閣剛剛送來的靈藥,按照您的丹方,足有兩百副,不過分樓的閣主有個請求,希望您能給他們這份丹方。”
她偷偷觀察著薑月明的絕美玉顏,開口補充道:
“當然,他也說了,全看主人你的意思,不給也沒什麼,這些供給都是天機閣應該的,切莫當做冒犯。”
薑月明眸光微轉,神色依舊清冷,隨手甩出一張古樸丹方。
“拿去給他吧,就當是本座的謝禮。”
物資支援是她用新修仙之法換得,對方這種行為無疑是得寸進尺,但她也並不惱怒。
她還欠玄衍一個人情,這個丹方就當借對方的手,先還一部分了。
而且,沒有信念和凈蓮天火,這丹藥可不好練啊。
想著,薑月明悠悠轉身,輕移蓮步間,周身虛空如流水湧動,身影瞬間淹沒其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散發著柔和光芒三轉金丹,還在原地,嗅著誘人的丹香,一旁的斬妖使可將方纔的話盡收耳中,眼睛不禁熾熱起來。
雖然不能繼續精進,但那可是結丹修為啊,放在如今的斬妖府,堪稱一步登天。
那些修為低微,靈根不佳,多是四靈根五靈根的斬妖使,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淺淺姐,我沒聽錯吧?直接成為結丹強者?”
韓姓少年嚥了口唾沫,湊上前自來熟地打探著,淺淺柔和一笑。
“對,主人就是這麼說的,不過可不是隨便兌換的,弟弟你雖然是四靈根,但也不要放棄希望嘛,畢竟,吃下這丹丸以後,可就再也無法突破了!”
“多謝姐姐提醒!”
與此同時,斬妖府門口,明鏡高懸。
人潮擁擠間,一群人押著一個青年壯漢,來到了斬妖府門口。
對此,門口站崗的斬妖使已經見怪不怪了,已經站的筆直,隻是眼睛微微飄過去,一副吃瓜看熱鬧的架勢。
自從照妖鏡的事傳出去之後,隔三差五就有民眾過來搞這出,不過尋常百姓哪裏能抓到妖精?
多是一些被妖氣和鬼氣侵擾的凡人,被照妖鏡這麼一照,也就好了。
“還執迷不悟,到了斬妖府還敢嘴硬,待會照妖鏡一照,你就等死吧!”
男人神色瘋癲,披頭散髮,硬朗的臉上滿是泥土和淚珠,被五花大綁著,嘴裏還牢牢地塞著一塊破布。
他瘋狂掙紮著,卻被周圍的人牢牢禁錮,死死地押送而來。
為首的老者對門口的斬妖使陪笑幾句,這才揮手,人群壓著壯漢,強迫他抬頭,直視上方璀璨耀眼的照妖鏡。
眼下正值晌午,陽光刺的人眼疼,卻始終不見壯漢有異常。
“怎麼回事?難道這人真的沒事?”
“不可能,昨晚的事我們都看到了,錯不了,肯定是這破鏡子壞了。”
圍觀人群議論紛紛,很快就有聲音開始質疑,卻聽一道恍若仙樂的清冷女聲幽幽傳來。
“我這照妖鏡可沒壞,而是他自身,並非妖魔之事。”
眾人循聲看去,隻見人群外薑月明款步走來,白衣勝雪,恍若九天仙子臨凡,皆是驚艷當場。
回過神來,為首的老者拱了拱手。
“這種姑娘,不知你是?還有這話什麼意思?”
“就是,這位姑娘你是不知道,我這個兄弟最近都不正常,昨晚更是讓我抓到生喝豬血,不是妖怪附身是什麼!”
“本座,正是大鴻國師,至於這話嘛,字麵意思,他並非妖邪侵擾,而是中了蠱毒。”
薑月明眸光微微瞥了一眼,心中明瞭,她的照妖鏡雖然還沒進化到特別厲害,但也有了初步神異。
練氣化神以下的妖魔都不敢直視,否則必將重創,唯獨這蠱蟲,沒有靈智並不算妖魔,也不受影響。
“他之前是不是如果南方,還跟什麼姑娘私定終身了?”
國師的名號一出,頓時全場嘩然,壓壯漢來的一位青年思索著,突然開口。
“我想起來了,之前啊許的確接了個南方的差事,回來就有些神神叨叨的了。”
“國師大人,你慈悲為懷,可得救救小侄啊!”
那老者一臉痛惜,看著薑月明便打算跪拜,隻是任他如何用力,膝蓋不曾彎曲半分。
“不救,辜負了人家姑娘,還想沒有後果,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說著,薑月明揚起纖細的脖頸,眸光直視照妖鏡,點點熒光自鏡中湧動,彷彿開天闢地。
紋理顯現,大道分明,最後恍若映照著一方真實世界。
今後,這就是進去斬妖府的第一層考驗,心境考驗了。
“國師大人,國師大人,求求您了,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老者和同行人聽到回答一愣,還打算哀求,卻見薑月明款步上前,沒有停留地進了斬妖府。
而此時,人群中又傳來一道女聲。
“解鈴還須繫鈴人,你們與其在這裏求人,還不如去求那個姑娘原諒。”
蘇淩月自人群中走出,撂下這句話,也快步跟上。
她可是全程觀看的,對於那個壯漢隻有兩個字,活該。
“見過公主殿下。”
“免禮免禮,我就找國師聊聊天。”